第59章
咱們不熟
第二天早上她沒提沈知意的事。
一個男人如果真想處理，不需要她催。催了反而掉價。
她把戒指從無名指上摘下來，放進錢包內層的夾層裡。上班不能戴。下班回家再戴。這是她自己定的規矩，裴琛沒意見。
她看了他一眼。
矛盾。
他有意見也不敢說。
早飯照常。他煎了兩個蛋，一個全熟是她的，一個溏心是他自己的。橙汁倒了兩杯，吐司抹了花生醬。
出門的時候錯開十五分鐘。她先走，他後走。
老規矩。
——
上午十點。
方岩把一摞文件拍在她桌上。
“小薑，這三份送五樓，書記要的基層黨建考核口徑，還有兩份述職報告終稿。”
她翻了翻，夾在文件夾裡。
上了五樓。
書記辦公室的門開著。
陸明遠在走廊那頭跟人說話，看見她來了，點了下頭。
她敲了兩下門框。
裴琛坐在辦公桌後麵，低著頭批文件。紅筆在紙上劃了一道，又在邊緣空白處寫了幾個字，筆跡利落。
聽見敲門聲抬了一下眼。
看見是她。
嘴角動了一下，極小幅度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來。
“材料送來了，書記。”
她把文件夾擱在辦公桌一角。
“稍等一下。”他把手裡那頁批完，翻到下一頁。
她點了下頭，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裴琛繼續低頭看文件。
辦公室安靜了一會兒，隻有紅筆劃過紙麵的聲音和走廊裡遠遠傳來的腳步聲。
然後門口響起一個聲音。
“裴琛哥，你找我？”
薑逾白的目光從手機屏幕上抬起來。
沈知意站在門口，馬尾紮得高高的，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手裡抱著個文件袋，臉上還是那副自來熟的表情——笑得亮堂堂的，嘴角的梨渦深了一塊。
薑逾白垂下眼。
裴琛哥。
又來了。
她把手機鎖了，準備起身。
“你等等。”裴琛沒抬頭，聲音朝她這邊來的。“這份文件著急，我看完你馬上給周市長秘書送過去。”
她屁股剛離開椅麵又坐回去了。
聽出來了。
讓她在這當見證人呢。
裴琛放下手裡的文件，抬起頭。
紅筆擱在桌上，鋼筆也放了，兩手十指交叉搭在文件上方。坐姿端正，脊背靠在椅背裡，下巴微微收著。
標準的“開會訓話”姿勢。
薑逾白在心裡給沈知意默哀了三秒。
“門關上。”
沈知意愣了一下，回手把門帶上了。
走進來兩步，站在辦公桌正前方。
裴琛看著她。
那種目光——薑逾白太熟了。去年她第一次送錯文件的時候，裴琛就是這麼看她的。眉眼都沒動，目光隻管往人身上壓。
“我不管是誰讓你來清屏的。”
開口第一句，沒有鋪墊。
沈知意臉上的笑僵了。
“也不管你跟誰是什麼關係。”裴琛的聲音壓得平平的，沒有起伏，反而比吼出來更讓人發毛。“工作時間，閒話少傳。領導的事不是你應該掛在嘴邊講的，組織紀律學沒學過？”
沈知意的嘴張了一下，沒來得及說話。
“還有——”裴琛頓了一下，目光沒挪開。“咱們沒有那麼熟。我不知道你從哪來的錯覺，但我建議你儘快糾正。”
辦公室裡的空氣膈應得人發慌。
薑逾白坐在椅子上，手指攥著手機殼，眼角餘光掃到沈知意的表情一點一點垮了下來。
“如果你是覺得有人給你打過什麼招呼，到了這兒就能有特殊待遇——”
裴琛的聲音更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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