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動靜，他媽能不急？”
她憋了一下。
沒憋住。
咳嗽了兩聲。
方岩扭頭看她。“嗆著了？”
“嗯，嗓子乾。”
散會。回工位。繼續乾活。
——
晚上八點半到家。
今天算早的了。
裴琛在廚房熱飯。她換了拖鞋坐到沙發上，剛想打開電腦繼續改方案，手機響了。
“媽。”
“逾白啊，忙完了沒？”
“快了快了，媽您說。”
“是這樣，你王阿姨——就菜市場旁邊那個王阿姨，她兒子你還記得吧，去年考上了省人民醫院的外科，今年轉正了，條件挺好的——”
又來了。
“媽，我現在真沒時間——”
“你不用現在見，過年回來見一麵行不行？吃頓飯的事。”
“媽——”
“人家小夥子一米七八，長得也端正，穩重，不抽煙不喝酒，比你大三歲，人家媽說了脾氣特別好——”
“媽。”
“你看你們單位誰像你這個年紀還沒對象的？”
裴琛從廚房出來了。
手裡端著兩個碗，走到客廳，聽見電話那頭的聲音，腳步頓了一下。
他把碗擱在茶幾上，坐到她旁邊。
目光落在她舉著手機的手上。
她看見他的表情——嘴唇抿著，下頜線繃緊，眼底翻了一層暗色。
他伸手。
要搶電話。
她用肩膀把他頂了回去。
他又伸。
她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你敢。
裴琛的手收回去了。但整個人的氣壓低得嚇人。坐在沙發上，兩手交叉擱在膝蓋上，目光直直盯著她手裡的手機，跟盯仇人沒區別。
“媽，今年過年回去再說行不行？我手上還有一堆活沒乾完，真騰不出這個腦子。”
“你每次都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年底您也知道什麼情況。您讓我先把年關過了，其他的回去再聊。”
電話那頭歎了口氣。
“行吧行吧……你也別光忙工作，要注意身體，多吃點，別老熬夜。”
“知道了。跟我爸說別抽那麼多煙。”
“他不聽我的——”
“那您管著他點。行了媽，掛了啊。”
手機扣在茶幾上。
她扭過頭。
裴琛就那麼坐著看她，表情介於隱忍和暴躁之間。
她把身子往沙發裡靠了靠。
“你讓我媽和我爸過個好年吧。我可不想大過年的他倆在醫院吸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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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琛張了張嘴。
又閉上了。
沉默了五秒。
他放下手裡的文件，側過頭看她，看了好一會兒。
憋出一句。
“不行，也給我報個班吧。”
她愣了一下。“報什麼班？”
他的目光挪開了，盯著茶幾上那杯水。
“我就是覺得你不愛我。”
薑逾白眼珠子差點翻到後腦勺。
不愛他。
那些被他冷言冷語折磨得夜夜睡不著覺的時候他怎麼不說。第一次送材料被他當著全辦公室的麵打回來的時候他怎麼不說。
現在倒委屈上了。
“我的裴大書記。”她拿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肩膀。“我發現你戀愛腦有點重。”
“那是對你。”他理直氣壯的。“我不管，你說你愛我。”
“我說過。”
“什麼時候說的。”
“……上次——”
“上次是什麼時候？記不清了吧。說明頻率太低。”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一個剛在全體大會上把十幾個部門負責人訓得像鵪鶉。
回家跟女朋友掰扯“你不愛我”。
裴琛一把把她拉進懷裡。
動作不算輕柔，胳膊箍得緊，掌心扣在她後腦勺上，把她臉摁在他肩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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