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要見你爸媽
十二月的組織部。
讓薑逾白覺得自己不是坐在工位上，是被釘在上麵了。
方岩走過她身後的時候瞄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你桌上這些要是全倒了，能把你活埋。”
“別說話，說話算我摸魚。”
她頭都沒抬，左手翻文件，右手握紅筆，眼睛在A4紙上跑得飛快。
沈知意的事沒人再提了。
十二月的節奏像台碾子，誰也顧不上嚼舌根。考核是實實在在跟獎金掛鉤的，一個數據出錯，扣的是整個科室的績效。
誰還有閒心管別人家的八卦。
她偶爾在走廊裡遇到沈知意。小姑娘明顯低調了，不再穿那些亮色的衣服，換成了深藍和黑灰，馬尾也紮得低了些，見了人規規矩矩喊一聲“姐”“哥”，笑容收斂了，梨渦也不怎麼露了。
薑逾白跟她點頭打個招呼，沒多說什麼。
人家的爹和她的爹不是一個量級的。沈家閨女就算縮著脖子，底下的根基也不是她能評頭論足的。
她一個小白人，老老實實乾活就得了。
誰都不能當她的靠山。
桌上那些堆成山的文件才是。
——
連續加班的第六天。
薑逾白回到家，推開門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二十了。
客廳的燈開著，裴琛靠在沙發上看文件，旁邊擱了杯茶，茶湯還冒著熱氣。
拖鞋整整齊齊擺在門口。
暖氣開了。
桌上有一碗蓋著盤子的麵條，隔著盤子都能聞見蔥花的香味。
她站在玄關脫外套，目光掃過去。
沙發上那個人翹著二郎腿，翻到一頁，紅筆在紙上劃了一下。姿勢舒展，呼吸平穩，嘴角甚至帶著一絲隱約的放鬆。
悠哉。
太悠哉了。
她在組織部熬到眼珠子快掉出來，桌上的咖啡喝到胃疼，中午飯是方岩幫她帶的盒飯，涼了也沒來得及熱，三口扒完繼續乾。
他倒好。
市委書記到點下班，回家泡茶看文件，還給她煮了碗麵——搞得跟居家好男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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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家。
典型的資本家，不，資本家不跟她談戀愛。
她把外套掛好，走過去坐下。端起麵條吃了一口。
麵條有點坨了，但調味沒問題，醬油和醋的比例拿捏得剛好。
他學了半年，終於把麵煮到能入口的水平了。
裴琛沒抬頭。“怎麼這麼晚。”
“方岩那邊有三個鄉鎮的黨建台賬對不上，我幫他核了一遍。”
“你管他的活？”
“人手緊。”
他翻了一頁文件，沒再說什麼。
她悶頭吃麵。
吃到一半，放下筷子，瞪了他一眼。
“裴書記，你每天幾點下班的？”
“看情況。”
“那今天幾點？”
“七點。”
她把筷子拍在碗沿上。
裴琛的目光終於從文件上移過來了。
“乾嘛？”
“沒乾嘛。就是覺得這個世界不公平。”
他看了她兩秒，嘴角動了一下。
把文件翻回去了。
她牙齒咬著筷子頭，盯著他那張毫無愧疚的臉。
忍。
忍住。
——
年終全體大會。
整個大院的人都來了。
會議室坐得滿滿當當，她坐在組織部的區域，第三排靠邊的位置。方岩在她旁邊，筆記本攤開了，筆帽咬在嘴裡。
主席台上幾個主要領導依次落座。
裴琛坐在正中間。
深色西裝，白襯衫，領帶係得一絲不苟。脊背筆直地靠在椅背裡，桌上隻擺了一杯白水和一個文件夾。
幾個領導依次上台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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