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SJ組來了
周一早上，SW大院門口停了三輛黑色的公務車。
車牌號是省裡的。
消息像長了腿一樣在半小時內傳遍了每個辦公室。有人趴在窗戶邊上看，被科長吼了回去。
方岩端著茶杯路過薑逾白的工位，壓著嗓子：“審計組來了。這次陣仗不小，聽說帶隊的是省審計廳的副廳長。”
薑逾白手裡的紅筆在文件邊緣劃了一道。
她沒抬頭，繼續看手裡的材料。
審計。
這兩個字在體製內的重量，比“紀委”輕一點，但也夠讓人睡不著覺。尤其是跟著上周考核第四的風頭來，味道就更不對了。
十點鐘，書記辦公室的門關著。
陸明遠從裡麵出來，臉色繃得像塊鐵板，手裡捏著個文件夾，步子又快又沉，走到樓梯口才敢深呼一口氣。
十點四十五，組織部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審計組的一個工作人員，三十出頭，戴著黑框眼鏡，手裡拿著個平板。態度客氣，但眼神公事公辦。
“薑逾白同誌是吧？麻煩跟我來一下，有些材料需要核實。”
方岩的筆掉在了桌上。
幾個同事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帶著驚恐和同情。
薑逾白站起來，理了理襯衫下擺。“好的。”
她跟著那人出去了。
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路過五樓，書記辦公室的門還是關著的。她沒停，直接下到三樓一間小會議室。
裡麵已經坐了兩個人，一個在整理文件，一個在調電腦。
她坐下，對麵的人抬頭看她一眼，公事公辦地開口：“薑同誌，你是今年八月份入職的，對吧？”
“是。”
“組織部基層黨建科，主要負責台賬和材料整理？”
“是。也協助處理部分乾部輪崗方案。”
“好。我們想了解一下，你在八月到十月期間，經手過多少份關於基層減負的專項材料？具體流程是怎樣的？”
問題來了。
基層減負。全省第五，扣了八分的那塊。
她開始回答。每一句話都過腦子，時間、流程、經手人、簽字人，像背書一樣準確。
這種時候，多說一個字都是給自己挖坑。
審計的人問得很細。一份材料誰起草的，誰修改的，最終誰拍板的，數據源哪裡來的，佐證材料有沒有，為什麼要用這個數據而不是那個。
她答得口乾舌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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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一個小時後，那人點點頭。“行了，薑同誌，暫時就這些。謝謝配合。材料留這裡一份，原件你可以帶走。”
她拿著原件走出會議室。
走廊空蕩蕩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切出明暗的線條。她靠在牆上，緩了幾秒，手心全是汗。
——
下午的氣氛比上午更沉。
審計組分成了三組，一組去了財政局，一組去了發改委，另一組留在大院裡，繼續約談相關部門的負責人。
被叫走的人一個接一個，有的麵色如土，有的強裝鎮定。
方岩縮在工位上，鍵盤敲得像在彈棉花。“小薑，你說他們到底查什麼？”
“不知道。”薑逾白盯著電腦屏幕，上麵是第四季度乾部輪崗方案的終稿，但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該查什麼查什麼。”
“我怎麼總覺得這次不一樣。”方岩壓低聲音，“以前審計也來，走個過場，這次……你看裴書記那臉色。”
裴琛。
薑逾白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一下。
自從上次考核大會後，裴琛的臉色就沒好看過。不是那種外露的憤怒，是沉在眼底的鬱色，更沉，更厚。
他這兩天話更少了，回家也是埋頭看文件，偶爾抬頭，眼底的紅血絲明顯得嚇人。
下午四點半，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裴琛發來的消息：【晚上不回來吃飯。】
“好”。
——
連續三天，審計組像釘子一樣紮在大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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