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不到二十分鐘。
“裴書記順路送我回家。”薑逾白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那天我加班到很晚，打不到車。裴書記正好路過，問了一句。這是同事間的正常互助。”
“順路送你回家？”中年男人冷笑了一聲，“薑同誌，SW大院和你住的地方，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西。怎麼順路？”
薑逾白沉默了。
她知道再說什麼都是蒼白的。他們要的不是解釋。他們要的是一個口子。一個可以撬開的、關於裴琛的口子。
“我的問題回答完了。”她站起身，“如果還需要其他材料，請通知我部門負責人，我會配合提供。”
她轉身，拉開門。
陸明遠。
他臉色鐵青，手裡捏著個文件夾，指節發白。看見她出來，目光在她臉上飛快掃了一眼，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薑逾白從他身邊走過。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她回頭，看著會議室裡那三個人。
“還有一件事。”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剛才你們問的所有問題，我會原原本本轉告我的部門領導和法律顧問。關於數據核查的部分，校對記錄和通話記錄，我辦公室都有備份。你們需要，隨時來取。”
她沒等對方反應，轉身走了。
走廊裡，陸明遠跟上來。
他壓低聲音，“裴書記……讓我來看看你這邊什麼情況。”
“沒事。”她走得很快，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節奏又急又硬，“他呢？”
“還在談。省廳親自問話。”
薑逾白腳步一頓。
“問什麼了？”
陸明遠搖頭。“不讓聽。門關著，隻讓秘書在外麵等。”
她沒再問，推開組織部辦公室的門。
方岩坐在工位上，看見她進來，猛地站起來。“小薑！怎麼樣？他們問什麼了？你沒事吧？”
“沒事。”她坐回自己的椅子，打開電腦，“正常問話，配合調查。”
方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看見她放在鍵盤上的手，在微微發抖。
辦公室裡安靜了。
隻有鍵盤敲擊的聲音，一下，一下。急促，焦躁。
十點四十五分。
裴琛的電話打來了。手機在桌麵上震動，屏幕亮起他的名字。
薑逾白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兩秒，接起來。
“喂。”
“下來。”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地下車庫，B區。”
她掛了電話，站起來。
方岩看著她。“你……”
“出去一趟。”
電梯門在地下車庫打開時，薑逾白一眼就看見了那輛黑色的奧迪。車停在角落，引擎沒熄火，在昏暗的車庫裡沉沉地趴著。
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車門關上的瞬間，一股濃烈的煙味撲麵而來。儀表盤上，煙灰缸裡已經堆了四個煙頭。裴琛坐在駕駛座，兩手搭在方向盤上，沒看她。側臉線條繃得像要裂開。
“談完了？”她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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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
他沒回答。伸手從儲物格裡拿出一包煙，抖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哢噠響了兩聲，火苗才穩住。他深吸一口，煙霧從鼻腔裡噴出來，在昏暗的光線裡散成一片灰藍色的霧。
“裴琛。”
他吸完半根煙，終於開口。聲音發沉，帶著煙嗓。
“他們問我，手腕上這塊表，是誰送的。”
薑逾白看著他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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