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看看，最後，是誰進去。”
重新發動車子。
輪胎碾過濕漉漉的地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子衝出車庫，紮進雨幕裡。雨刮器瘋狂擺動，刮開一層水，又立刻被更密集的雨水覆蓋。
薑逾白坐在副駕，看著窗外模糊的城市燈光。雨太大了，路燈、霓虹、車燈全化成一片混沌的光暈。
裴琛的手機在儲物格裡震動。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紀委老李。”他接起來，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裴書記，省審計廳剛給我們發了一份協查函。要調閱你近三年的所有外出記錄、公務用車記錄，還有……個人財產申報的補充材料。”
裴琛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一根根凸起。
“還有，”那個聲音頓了頓，“他們要求提供您身邊所有工作人員，包括秘書、司機、辦公室主任的詳細背景材料。”
車子猛地刹在紅燈前。
雨水砸在車頂，劈裡啪啦。
裴琛盯著前方紅燈倒計時：十五，十四，十三。
他對著電話，語氣冰硬：“告訴他們，要什麼材料，按流程發函。函沒到，我這裡一份紙都不會給。”
“裴書記，這恐怕——”
“這恐怕什麼？”裴琛打斷他，“老李，你是紀委的人，還是審計廳的人？函到了，該配合配合。函沒到，誰來要都不好使。這是規矩。”
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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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燈變綠。
車子重新衝進雨裡。
薑逾白看著他。他盯著前方，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側臉在路燈掠過的光影裡，忽明忽暗。
她伸手，覆在他放在排擋杆上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反手扣住她的手。
“逾白。”
“嗯。”
“回家。”
“好。”
車子拐進他們住的小區。在單元樓下停穩時，雨小了一些，但依然密。裴琛熄了火，沒動。車裡隻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他看著前方黑洞洞的單元門，忽然開口。
“明天，你回單位正常上班。有人再找你，所有問題，按流程走。要材料，讓他們找你們科長。要談話，讓你領導陪同。”
“那你呢？”
“我？”他扯了下嘴角，沒笑出來，“我等著他們發函。函來了，我親自接待。”
他推開車門。
雨水立刻灌了進來，打濕他的西裝褲腳。他沒管，跨下車，繞到副駕，拉開她的車門。
薑逾白抬頭看他。
他站在雨裡，路燈的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濕漉漉的地麵上。他的臉逆著光，看不清表情，隻能看見那雙眼睛，在昏暗裡亮得嚇人。
“走。”他伸出手。
她把手放進他掌心。
他握緊了，拉著她衝進雨裡，幾步跨上台階。雨水澆在兩個人身上，瞬間濕透。他一手攬著她的肩，一手掏鑰匙開門。門開的瞬間，他把她推進門內，自己跟進來，反手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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