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去教教那群溫室裡的花朵，什麼叫真正的弱肉強食！
空氣裡的氧氣像是被誰一口氣抽乾了。
溫韞初那張花了兩個小時精心描畫的臉，此刻精彩得像被打翻的調色盤。先是錯愕，緊接著是某種被冒犯後的惱怒，最後強行擠出一層比哭還難看的笑。
她當然聽過江卻邪這個名字。港島這條渾水裡的鱷魚，吃人不吐骨頭的主。但她沒想到，這條鱷魚會把桑晚凝護在肚皮底下。
“原來……是晚凝的男朋友。”
溫韞初到底是京城圈子裡混出來的人精，變臉這門手藝練得爐火純青。她把那點嫉妒和輕視迅速嚼碎了咽下去，換上一副“咱們是一家人”的熱絡樣。
“真是不好意思，剛才眼拙了。既然是江先生的人，那這衣服自然隻有晚凝配穿。”
她把視線從江卻邪身上撕下來，重新落回桑晚凝臉上，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光。
單打獨鬥沒意思。既然桑晚凝找了個硬靠山，那就換個玩法。
“正好，京城來了幾個朋友，今晚我們在維多利亞港那個私人遊艇會辦個局。大家都很久沒見你了，都在念叨呢。”溫韞初從包裡掏出一張燙金的邀請函，那是早就準備好的，本來沒打算給桑晚凝，現在卻成了最好的誘餌。
“晚凝，既然在這碰上了，不如帶上你男朋友一起來？也好讓我們儘儘地主之誼，順便……敘敘舊。”
敘舊？
怕是想看笑話吧。
桑晚凝太清楚這群人的德行。所謂的聚會，不過是把她這隻落了毛的鳳凰架在火上烤，以此來襯托她們這些孔雀的鮮亮。
這是一場明晃晃的鴻門宴。
“沒空。”桑晚凝想都沒想，冷著臉就要拒絕。
腰間的那隻大手卻突然收緊，那力道不像是安撫，更像是在把玩一件順手的兵器。
“去。”
江卻邪懶洋洋地吐出一個字，打斷了她的回絕。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在外人看來這是情侶間的耳鬢廝磨，隻有桑晚凝聽出了那語氣裡的森寒和玩味：“有人把臉伸過來給你打，為什麼不打？”
桑晚凝身子微僵。
“讓他們看看。”江卻邪的聲音裡帶著股唯恐天下不亂的瘋勁兒，“離開那個爛透了的桑家，你現在過得有多好。好到讓他們嫉妒得發狂，好到讓他們回去連覺都睡不著。”
這不僅是演戲，更是一種挑釁。
他要讓她，以勝利者的姿態，回到那群曾經俯視她的人麵前，把那點可笑的優越感踩個粉碎。
桑晚凝沉默了兩秒。
她在江卻邪的瞳孔裡看到了那個有些狼狽的自己，也看到了那團正在被他一點點扇旺的野心之火。
也是。
既然要把水攪渾，那就在這渾水裡做那條最大的魚。
她抬手接過那張邀請函，指尖在燙金的邊緣劃過，像是在試刀刃的鋒利程度。
“好啊。”桑晚凝衝溫韞初笑了笑，那笑容裡沒幾分溫度，“既然大家這麼想我，我一定到。”
溫韞初眼皮跳了一下，總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哪裡變了。以前的桑晚凝雖然傲，但那是千金小姐的嬌氣，一戳就破。現在的她，渾身上下透著股讓人不舒服的韌勁，像塊怎麼摔都摔不碎的石頭。
“那我們就恭候大駕了。”
溫韞初沒再多待，踩著高跟鞋匆匆離開，背影多少有點落荒而逃的狼狽。
……
入夜。
半山別墅的衣帽間大得有些空曠。
江卻邪並沒有讓造型師插手。他揮退了所有人，甚至關掉了頂燈，隻留下一圈暖黃色的壁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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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沙發上，手裡夾著半截沒抽完的煙，目光在幾排禮服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角落裡那件火紅色的長裙上。
那是除了黑白灰以外，最具攻擊性的顏色。
“這件。”
他揚了揚下巴。
桑晚凝換上那條裙子走出來的時候，連鏡子裡的自己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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