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這局，老子贏定了
邁巴赫熄火的時候，底盤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冷卻音。
地庫裡空蕩蕩的，感應燈次第一盞接一盞地亮起，慘白的光打在擋風玻璃上。桑晚凝沒急著動，她側頭看了一眼駕駛座。
江卻邪手還搭在方向盤上，那股在君悅酒店頂樓跟人要把天捅破的狠勁兒已經退潮了，隻剩下一層薄薄的疲倦掛在眉骨上。他沒看她，隻是甚至有些粗魯地拔了車鑰匙，推門下車。
“還不下來？”他在車外敲了敲玻璃，“打算在車裡過夜？”
桑晚凝推門出去，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腳踝酸得厲害。
這狗男人，上一秒還說賣了她，下一秒就把車往家口開，口是心非。
電梯上行。
數字每跳動一下，轎廂裡的空氣就稀薄一分。桑晚凝盯著那個不斷變化的紅字，腦子裡已經預演了八百種開場白。江卻邪這人領地意識極強，今晚她跟蕭景珩那場“舊情複燃”雖然沒演成，但到底是踩了他的紅線。
按照這瘋狗的脾氣，進門少不了一頓陰陽怪氣，甚至可能會有些更過激的手段。
指紋鎖“滴”了一聲，門開了。
江卻邪把車鑰匙往玄關櫃上一扔，順手扯鬆了領帶。他在玄關處停了兩秒，沒換鞋，直接踩著皮鞋進了屋。
桑晚凝跟在後麵，還沒來得及換好拖鞋，手裡就被塞進了一個玻璃杯。
水是溫的。
“喝了。”江卻邪沒看她，扔下這兩個字就轉身進了廚房。
沒有想象中的暴怒，也沒有意料之中的審問。這房子裡安靜得隻能聽見中央空調運作的細微風聲。
桑晚凝捧著水杯，有些發愣。她聽見廚房那邊傳來冰箱門開合的聲音，接著是瓷盤磕碰大理石台麵的脆響。那動靜不太熟練，甚至有點笨拙。
沒過兩分鐘，江卻邪出來了。
他手裡端著個白瓷盤子，往茶幾上一擱。
動作不太溫柔，盤子裡的東西跟著顫了兩下。
桑晚凝低頭看去。
那是一坨……很難定義形狀的物體。大概能看出是個慕斯蛋糕，顏色是那種很少女的粉色，但表麵坑坑窪窪，奶油抹得像是剛經曆過一場泥石流，頂上裝飾的那顆草莓也歪倒在一邊，看著喪氣得很。
這東西出現在江卻邪這種隻有黑白灰三種色調的公寓裡，違和感強得離譜。
“下午讓做飯阿姨教的。”
江卻邪坐在沙發對麵，兩條長腿隨意敞著，語氣硬邦邦的，視線盯著那坨蛋糕，像是在盯什麼必須要處理掉的商業垃圾，“第一次弄，手生。比不上京城那種百年老店的精細玩意兒，湊合吃。”
桑晚凝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溫水差點嗆出來。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剛才吹海風吹得出現了幻聽。
那個在港島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甚至剛才還在酒會上跟人談幾個億生意的江卻邪，下午躲在家裡，居然是在跟做飯阿姨學做蛋糕？
就為了蕭景珩那幾盒不管用的棗花酥？
這勝負欲簡直幼稚得令人發指。
桑晚凝抿了抿唇，強行壓下嘴角那點想上揚的衝動。她放下水杯，拿起旁邊那把不鏽鋼的小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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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板好雅興。”她調侃了一句。
江卻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點了根煙，沒抽，就夾在指間任由它燒著：“少廢話，嘗嘗。”
勺子切下去的時候，阻力有點大。
這慕斯底做得太實了，跟壓路機碾過似的。桑晚凝費了點勁才挖下來一塊，送進嘴裡。
甜。
甜得發膩。奶油顯然打過頭了，口感粗糙得像在嚼泡沫，底下的餅乾碎也沒壓平，甚至還能吃到幾顆沒化開的糖粒。
客觀評價，這也就是幼兒園手工課不及格的水準。
桑晚凝嚼了兩下，表情沒控製住，稍微僵了一瞬。
一直盯著她的江卻邪立刻捕捉到了這個微表情。他眉頭瞬間擰成了個死結，身體前傾，那股子焦躁勁兒又冒了頭：“很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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