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這局，好像玩大了
硝煙味很嗆，混著一股劣質的鐵鏽氣。
包廂裡安靜得有些詭異，隻有那盞被打碎的落地燈還在滋滋作響，偶爾爆出一兩點火星。那名眉心中彈的殺手仰麵躺著，眼睛瞪得很大，死不瞑目地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
江卻邪把手裡的黑星扔在桌上，那張平時總掛著三分譏笑的臉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他沒管地上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轉身去查看桑晚凝的情況。
“傷著沒？”他聲音有點啞，手勁很大，在她胳膊上捏了一把，像是在確認這人是不是還完整。
桑晚凝還在喘氣。剛才那一望遠鏡掄出去耗光了她大半力氣，手腕這會兒酸得發抖。她搖搖頭，剛想說沒事，視線的餘光卻在那輛銀色的餐車底下捕捉到了一抹異樣的反光。
不是玻璃，是金屬。
那是餐車下層的陰影裡。
剛才混亂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幾個明麵上的暴徒身上，沒人注意到這輛巨大的不鏽鋼餐車底下還藏著什麼。
那是一隻手。
一隻攥著軍用匕首的手。
藏在車底的人像條陰毒的響尾蛇，一直忍到現在。就在江卻邪轉身、背對著餐車，全部注意力都在桑晚凝身上的這一秒——
他動了。
那人從車底暴起，動作快得像道灰色的閃電。沒有喊殺聲，沒有任何前搖，那柄開了血槽的匕首直奔江卻邪的後心。
太近了。
不到兩米的距離，對於一個職業殺手來說，就是眨眼的功夫。
江卻邪聽到了風聲，那是他多年刀口舔血練出來的本能。但他剛才為了護住桑晚凝，身體重心完全壓在前麵，這時候想要轉身格擋，根本來不及。
桑晚凝甚至沒來得及思考。
大腦皮層還沒接收到“危險”的信號，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那完全是一種把命豁出去的下意識動作。
她猛地伸出手，用那個剛才砸斷別人鼻梁骨的力氣，狠狠推了江卻邪一把。
江卻邪被推得一個踉蹌，身體向右側歪去。
緊接著，那個原本該屬於他的位置，被一具纖細的白色身體填補了。
“噗嗤。”
利刃刺入皮肉的聲音很輕，輕得就像是用餐刀切開一塊半熟的牛排。
但在桑晚凝聽來，那聲音大得像雷。
劇痛並沒有第一時間傳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那是金屬入體帶來的寒意，緊接著才是火燒一般的灼熱，從後肩胛骨的位置瘋狂炸開，順著神經末梢瞬間爬滿全身。
她悶哼一聲，那口氣堵在喉嚨裡，愣是沒叫出來。
眼前的世界晃了一下，天花板上的水晶燈變成了無數個光怪陸離的重影。
那個偷襲的殺手顯然也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刀鋒入肉的手感不對，不是那種刺穿成年男人胸腔的阻力，而是更軟、更薄的觸感。
他愣了一瞬。
就這一瞬，決定了他的生死。
江卻邪穩住身形回頭的刹那，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麵——
那把帶著放血槽的軍刺沒入了桑晚凝的右後肩，白色的騎馬裝瞬間被染透，鮮紅的液體順著布料的紋理迅速暈染開，像一朵開在雪地裡極其刺眼的紅罌粟。
她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軟綿綿地往前栽倒。
江卻邪腦子裡那根緊繃了二十八年的弦，斷了。
“桑晚凝！”
這聲吼叫不像人聲，倒像是某種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發出的悲鳴，粗礪、破碎，帶著令人膽寒的絕望。
他甚至沒去管那個還在發愣的殺手，飛身撲過去，在那具身體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懷裡的人輕得嚇人。
桑晚凝靠在他臂彎裡，那張剛才還神采飛揚的臉此刻白得像紙，隻有嘴唇上那點殘留的口紅還紅得驚心動魄。她試圖抬手去碰傷口，但手指隻是無力地抽搐了兩下。
“疼……”她從牙縫裡擠出個字，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混著臉頰邊的幾縷亂發，狼狽得很。
那個殺手反應過來，拔出匕首想要補刀。
帶血的刀尖剛離體，血柱就飆了出來，濺了江卻邪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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