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菌隔離衣，淡藍色的，有點滑稽，像個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但這會兒沒人敢笑。
他推開病房的門。
裡麵的空氣比外麵還要冷幾度。
各種儀器的滴答聲此起彼伏，把那張病床圍得像個孤島。桑晚凝就躺在中間，身上插滿了管子。
她臉上的血跡已經被擦乾淨了，露出那種近乎透明的蒼白。平時那雙總是帶著點算計、帶著點狡黠的眼睛緊閉著，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陰影。
江卻邪放輕了腳步，走到床邊。
他不敢坐，怕身上的戾氣驚擾了她。就那麼站在床頭，彎下腰，視線細細描繪著她的輪廓。
以前怎麼沒發現，她這麼小一隻？
縮在被子裡，連呼吸都輕得像羽毛。
“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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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卻邪低罵了一聲。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與其說是罵人，不如說是在罵自己。
他伸手，想要碰碰她的臉，手指伸到半空又縮了回來。手上雖然洗過了，但他總覺得自己指縫裡還殘留著那些人的血腥味。
最後，他隻是用指背，輕輕蹭了蹭她沒打點滴的那隻手的手背。
涼的。
像塊沒溫度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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