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蘋果挺甜的
聖瑪麗醫院頂層徹底成了隻進不出的牢籠。
之前的那些黑西裝保鏢隻是守在外麵，現在的江卻邪，直接把自己變成了最後一道門禁。護工、護士，甚至是那天那個嚇得手抖的主刀醫生，除了必要的換藥查房，剩下的時間統統被他轟了出去。
桑晚凝覺得自己不像是個病人，倒像是個被惡龍圈在洞穴裡的戰利品。
“張嘴。”
江卻邪坐在床邊，手裡端著隻印著小熊圖案的瓷碗——那是他讓阿龍專門去買的，跟這滿屋子的冷硬風格格不入。勺子裡的白粥冒著熱氣，被他吹了三下，送到了桑晚凝嘴邊。
桑晚凝偏過頭，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不想吃。這粥淡得像在那沒什麼油水的寺廟裡供過三天，嘴裡要是再沒點味道，我這舌頭就可以捐了。”
“不想吃？”江卻邪手沒收回來，勺子依舊固執地懸在半空，“行啊，那讓阿龍去買點麻辣小龍蝦，當著你的麵吃，你看著他吃。”
桑晚凝瞪他。
這男人真的很幼稚。
“我不吃，你也別想好過。”江卻邪把勺子往前遞了遞，語氣裡沒半分商量，“醫生說了，想讓那條胳膊以後還能拿得起你的愛馬仕包，就老老實實把這碗粥咽下去。少一口，我就讓阿龍在樓下多跪一小時。”
“你講不講道理？阿龍做錯什麼了？”
“他左腳先邁進醫院大門，我看他不順眼。”
“……”
桑晚凝被這混賬邏輯氣笑了，隻能張嘴含住勺子。溫熱的粥順著喉管滑下去，胃裡那股子絞痛稍微緩解了些。
江卻邪看她吞下去了，臉色才稍微好轉。他喂飯的動作極其生疏，但勝在耐心好得離譜。平日裡簽幾億合同都嫌煩的大佬，現在卻為了那一勺粥有沒有灑出來跟自己較勁。
一碗粥見底，江卻邪抽了張紙巾，動作粗魯地在她嘴角抹了一下，實際上力道卻控製得很輕，像是怕蹭破那層還要留著罵他的皮。
最難熬的其實不是吃飯，是擦身。
桑晚凝身上那件病號服被汗浸過，粘在身上難受得要命。她剛動了動想要叫護士，江卻邪就已經端著熱水盆進來了。
他挽著袖子，露出一截線條緊實的小臂，手裡那條毛巾擰得半乾。
“我自己來。”桑晚凝臉有點熱，下意識往被子裡縮。
“你自己來？”江卻邪把盆往床頭櫃上一擱，發出當的一聲脆響，“是你那隻殘廢的右手能動了，還是想把傷口崩開再進一次急救室？”
“那你叫個女護工……”
“我不放心。”江卻邪打斷她，直接掀開了被角，“除了我，誰碰你我都不放心。萬一哪個手腳沒輕重的把你弄疼了，我還得費勁去處理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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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理直氣壯，完全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勁。
溫熱的毛巾貼上皮膚時，桑晚凝渾身僵硬得像塊木頭。江卻邪卻沒心思那些旖旎念頭，他那雙眼死死盯著避開傷口的位置，神情專注得像是在擦拭一把剛出土的古董刀。
指腹偶爾擦過皮膚，帶著粗糙的繭，激起一陣細密的顫栗。
桑晚凝咬著嘴唇，把臉別向窗外，看著維港的夜色，試圖讓自己從這種羞恥的氛圍裡抽離出來。可身體的感覺騙不了人，那種被人細致入微照顧的妥帖感，順著毛孔往裡鑽，一點點瓦解著她築了二十多年的防線。
這一夜，江卻邪依舊沒睡那張陪護床。
他搬了把椅子靠在床邊，兩條長腿委屈地蜷著，上半身趴在床沿。隻要桑晚凝呼吸稍微重一點，或者因為翻身牽扯到傷口發出一聲悶哼，這隻正在打盹的野獸就會瞬間清醒。
“疼了？”
淩晨三點，桑晚凝剛皺了下眉，一隻滾熱的大手就覆蓋在了她沒受傷的那側肩膀上，輕輕拍著，節奏笨拙，像是在哄某種受驚的小動物。
“沒……”桑晚凝聲音含糊。
“撒謊。”江卻邪沒拆穿她，隻是把手往下移，虛虛地護在她身側，用自己的體溫給她築了個巢，“睡吧，疼就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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