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愣了一下，立刻換上一副恭敬的神色：“夫人……”
“江先生既然來了，那就是客。”那個聲音繼續說道，“我也很想見見，能把港島攪得天翻地覆的後生，到底長什麼樣。”
鐵門緩緩打開。
江卻邪輕嗤一聲，根本沒把這種“恩賜”放在眼裡。他牽著桑晚凝的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那是種仿佛在逛自家後花園的閒適。
別墅內部的裝潢和桑晚凝記憶中京城的蕭家老宅很像。
暖色調的燈光，價值連城的古董字畫，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白茶香氣。一切都顯得那麼溫馨、體麵、毫無攻擊性。
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
蕭夫人保養得極好，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她穿著一身素色的絲綢家居服，手裡拿著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瓶剛插好的百合花。看到兩人進來，她放下剪刀，臉上露出了那種長輩特有的慈愛笑容。
“晚凝來了？”她招了招手，仿佛根本沒看見旁邊那個一身煞氣的江卻邪，“快過來坐。好久沒見，瘦了不少。”
這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讓桑晚凝心裡那股火燒得更旺了。
如果不是知道了真相，她大概還會被這副慈母麵孔騙過去。畢竟在過去的二十年裡，蕭夫人對她確實不錯，甚至比她那個隻會盯著利益的親爹要好得多。
可現在看來，這種“好”，充滿了施舍和諷刺。
桑晚凝沒動，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她：“蕭伯母，這種時候就別演了。既然剛才在門口沒攔著，說明您心裡清楚我為什麼來。”
蕭夫人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拿起桌上的濕毛巾擦了擦手，那動作慢條斯理，透著股子大家閨秀的優雅。
“Vivian那張嘴，果然還是沒封嚴實。”她歎了口氣，語氣裡並沒有多少驚慌，反而帶著點遺憾，“本來想著，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能瞞一輩子是一輩子。這對大家都好。”
“對大家都好？”桑晚凝忍不住笑出聲，笑意卻不達眼底，“對我好嗎？對我那個被你們偷走的人生好嗎？還是說，這對那個被你們當成替代品養大的蕭景珩好？”
提到蕭景珩的名字，蕭夫人的眼神終於波動了一下。
“晚凝，話不能說得這麼難聽。”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當年是你母親求著Vivian把孩子送走的。那時候桑家什麼情況你應該清楚，如果我不把景珩帶走，他早就死在桑鴻業那個私生子的鬥爭裡了。我給了他最好的教育，最尊貴的身份，把他培養成了人人稱讚的蕭家大少爺。這難道不是恩情？”
“恩情？”江卻邪突然插嘴。
他沒坐，就那麼斜倚在旁邊的博古架上，隨手拿起一個看著就很貴的青花瓷瓶在手裡拋著玩，嚇得旁邊的傭人臉都綠了。
“把別人的兒子偷來當自己的養，這就是你們有錢人嘴裡的恩情？那我明天去福利院搶個孩子回來叫我爹，是不是也算積德行善？”
“江先生。”蕭夫人皺眉，語氣冷了幾分，“這是我和晚凝之間的家務事。”
“家務事？”江卻邪把瓷瓶重重往架子上一擱，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桑晚凝現在是我的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您剛才那套強盜邏輯說得挺溜，但我這人沒文化，聽不懂。我就知道一件事——你們蕭家不但偷了人，還利用這孩子給你們自己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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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近幾步，逼視著蕭夫人，眼底的惡意毫不遮掩。
“那個叫蕭景珩的，與其說是養子，不如說是你們為了保護親生兒子立起來的靶子吧？這麼多年，他在前麵衝鋒陷陣，給你們蕭家賺名聲、擋槍子兒。等真到了要分家產或者有危險的時候，是不是就該把他這個‘外人’踢出局了？”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蕭夫人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她死死盯著江卻邪，那雙向來溫和的眼睛裡，終於露出了一絲屬於掌權者的陰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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