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判決書。
“嗬。”
江卻邪突然笑了。那笑聲短促而刺耳，像是砂紙在心口上狠狠摩擦。
“桑晚凝。”他叫她的全名，語氣裡帶著自嘲，還有一種被狠狠捅了一刀後的荒謬感，“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讓你看上麵有多少道疤，讓你看我是在什麼樣的爛泥裡爬出來的。結果呢？你他媽就憑那個老東西偽造的幾張破紙，就給我定了罪？”
他猛地彎腰，一把抓起茶幾上的照片和文件。
“江卻邪！”桑晚凝驚呼一聲，想要去搶。
“這就是你要的真相？行，我給你！”
嘶啦——
照片和文件在他手裡變成了碎片。他揚手一揮，那些紙屑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地落下，砸在兩人的臉上、身上。
“是！我是收過錢！我是替李家乾臟活！”
江卻邪雙眼通紅，脖頸上的青筋暴起，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這是他第一次在她麵前失控，那種平日裡偽裝出來的遊刃有餘徹底崩塌。
“我在九龍城寨為了搶一口飯能把人打殘！我為了上位替李老爺子擋過刀、洗過錢！我手上沾的血洗都洗不乾淨！但我江卻邪發誓，我從來、從來沒有動過桑家一根手指頭！”
他一步步逼近，桑晚凝被他的氣勢逼得跌坐在沙發上。
“因為我知道那是你家！哪怕那時候我不認識你，我也知道桑家有個大小姐叫桑晚凝！我他媽那時候就像條狗一樣在陰溝裡看著天上的月亮，我怎麼敢去碰月亮家裡的一塊磚？！”
他的聲音在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嘔出來的血。
桑晚凝的眼淚奪眶而出。她沒想到會聽到這些。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她哭喊著，壓抑了兩天的恐懼和委屈終於爆發，“你什麼都不說！你每天回來帶著一身傷，問你你也不說，過去的事你也不提！你的世界裡全是秘密，全是謊言，你讓我怎麼信？我怎麼知道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她站起來，用力推了他一把，卻沒推開。
“我怕啊……江卻邪，我怕死。我更怕我像個傻子一樣，把刀遞給了害死我媽的凶手！”
江卻邪被推得晃了一下。
他看著麵前哭得渾身發抖的女人，眼裡的暴怒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疲倦和失望。
那是比憤怒更讓人絕望的東西。
“所以，在你心裡，我始終是個隨時會反咬一口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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