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打斷骨頭也要護著那筆買命錢的江卻邪？還是那個明明可以不管我死活，卻每次都在我最狼狽的時候出現的江卻邪？”
江卻邪的身體僵硬了。
“你不用替我找補。”他偏過頭，避開她的視線，“臟就是臟。”
“那你把心挖出來洗洗？”桑晚凝鬆開手，不等他反應，猛地撲進他懷裡。
這一撞結結實實，江卻邪悶哼一聲，不得不向後坐倒在地板上，雙手本能地環住了她的腰。
熟悉的體溫，帶著淡淡的煙草味，瞬間包裹了她。
桑晚凝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那種真實的觸感讓她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她剛才裝出來的冷靜、堅強，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她握起拳頭，在他胸口狠狠捶了兩下。
“江卻邪，你這個混蛋……”
“是，我是混蛋。”
他任由她打著，力道不大，卻每一下都砸在他心尖上。他收緊手臂，將她勒得生疼，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剛才在書房裡，他抽了半包煙。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把她送走，送到一個乾淨、安全的地方，離他這個爛泥坑越遠越好。
可當他聽到她在門外帶著哭腔說“別不要我”的時候，那道築起來的高牆瞬間就塌了。
去他媽的理智。
去他媽的配不配。
隻要她不走，他就敢把命都給她。
“以後，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他在她耳邊低聲說，語速很快，像是怕來不及，“不管多臟，多黑，我都告訴你。我做了什麼，跟誰吃飯，收了誰的錢，我都說。別不要我，桑晚凝，別再用剛才那種眼神看我……”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裡竟帶上了一絲卑微的哀求。
他在港島隻手遮天，多少人看他的臉色過日子。可在桑晚凝麵前，他始終覺得自己還是當年那個在陰溝裡仰望月亮的野狗。
桑晚凝的哭聲漸漸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捧住江卻邪的臉。
他的臉上還有剛才被紙屑劃出的一道細痕，滲著血珠。
“疼嗎？”她問。
“不疼。”江卻邪看著她，眼底的暴戾早已褪去，隻剩下小心翼翼的試探。
桑晚凝吸了吸鼻子，看著這個傻子。
“江卻邪，你聽好了。”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不管你以前是為了吃飯還是為了上位，也不管你手上沾了多少血。隻要你沒害過我，沒害過桑家，你在我這就不是臟的。”
她頓了頓，聲音軟下來：“再說了，我要是想找個乾淨的，我回京城找蕭景珩不行嗎？我找你乾嘛？”
聽到“蕭景珩”三個字，江卻邪的瞳孔驟然收縮，手臂瞬間收緊，勒得桑晚凝差點喘不過氣。
“你敢。”他咬著牙，眼底又翻湧起那股熟悉的占有欲，“你敢去找他試試。”
桑晚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淚還在睫毛上掛著。
“你看，這才是江卻邪嘛。”她伸手點了點他的眉心，“剛才那個要死不活的人是誰？裝給誰看呢？”
江卻邪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苦笑。
她總是這樣，能輕易地把他從深淵裡拉出來，又能一句話把他氣個半死。
“我錯了。”
桑晚凝忽然收斂了笑意，認真地說。她踮起腳尖——雖然現在兩人都坐在地上，這個動作顯得有些笨拙——湊過去，主動吻上了他冰冷的唇。
這個吻不帶任何情欲，隻有安撫和歉意。
嘴唇相貼的瞬間，江卻邪渾身一顫。
“對不起。”她抵著他的額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臉上，“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不管別人說什麼，哪怕是拿著刀架在我脖子上告訴我你是壞人，我也隻信你。”
江卻邪閉上眼，喉嚨裡溢出一聲壓抑已久的歎息。
他反客為主，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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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齒間有一股淡淡的鐵鏽味，不知道是誰把嘴唇咬破了。這個吻帶著一種失而複得的狠勁，急切，粗魯，卻又透著在這暴雨夜裡唯一的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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