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漫天的風雪中
京城的雪越下越大，積雪壓斷了路邊的枯枝，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這種天，拘留所裡的冷氣像是能順著骨縫往裡鑽。桑鴻業坐在那把焊在水泥地上的鐵椅子上，身上那件鬆垮的囚服怎麼看怎麼諷刺。昔日那個出入皆有豪車接送、在京城金融界呼風喚雨的桑董，如今頭發白了一大半，臉上的褶子像枯樹皮一樣堆在一起，透著股將死之人的頹敗。
隔著厚重的透明擋板，桑晚凝平靜地看著他。
“你這個逆女！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桑鴻業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眼底陡然燒起一股怨毒。他猛地往前一撞，手銬重重砸在鐵板上，聲音震得人耳朵生疼。
桑晚凝沒動，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笑話已經看夠了，沒必要特意跑一趟。”她的聲音在狹窄的接見室裡回蕩，冷靜得不像在跟親生父親說話，“我今天來，是給你指一條活路的。”
桑鴻業冷笑，吐沫星子噴在擋板上：“活路？你把我送進這鬼地方，現在來跟我談活路？桑晚凝，你身體裡流著我的血，你以為你贏了就能體麵？你這是弑父！”
“桑董，別在那兒演什麼父慈子孝的戲碼了。你把女兒當籌碼賣掉的時候，想過那層血緣嗎？”桑晚凝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修長的手指在紙頁上輕輕點了點，“李兆坤已經開始清理外圍的知情人了。你覺得，你這個掌握了他不少秘密的‘老朋友’，在牢裡能活過幾天？”
桑鴻業的表情僵住了。
他很清楚李兆坤的手段。那個老狐狸在港島能坐穩位置，靠的從來不是仁慈，而是斬草除根。
“把你手上關於李兆坤的證據交出來。”桑晚凝身體前傾，目光直視著他的眼睛，“作為交換，我會讓蕭家出麵，給你請京城最硬的刑辯律師。至少，能讓你在這裡麵過得體麵點，不至於哪天在放風的時候，不明不白地心臟病發作。”
“我憑什麼信你？”桑鴻業咬著牙，眼底全是猶疑。
“你沒得選。”桑晚凝收起文件，作勢要站起來，“李兆坤的人快到了。是帶著那些證據進棺材，還是交給我換個安穩的餘生，你自己選。我隻給你十秒鐘。”
“十，九，八……”
那種讀秒的聲音，像催命符。桑鴻業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女兒，她眼裡的果決和冷酷，竟然比當年的他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他知道，這棵溫室裡的花，早就被他親手推成了殺人不眨眼的利刃。
“等等！”在數到“二”的時候，桑鴻業垮了。他像個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癱在椅子裡，“我說。”
他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顫抖：“瑞士銀行，伯爾尼分行，保險櫃。密碼是你母親的生日加上我的生日。裡麵有一盤磁帶，是當年李兆坤親口跟我商量怎麼在江家放火的錄音。我留著它，原本是想當個保命符……”
桑晚凝拿到想要的答案，一秒鐘都沒多留。她推開鐵門，外麵的冷風夾著雪花撲麵而來，卻讓她覺得前所未有的清爽。
……
兩個小時後，江卻邪派出的私人飛機已經飛向了歐洲。
而他自己，則換上了一件黑色的純羊絨大衣，襯得那張病態蒼白的臉愈發陰沉。他沒帶多少人，隻帶了蕭謙，直接去了京城地標建築——雲端會所的頂層。
那裡是李兆坤在京城的臨時據點。
推開黃花梨木質的大門，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撲鼻而來。李兆坤坐在一套價值不菲的根雕茶海後，正慢條斯理地洗著茶具。他抬頭看到江卻邪，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和藹可親的笑容。
“阿邪來了。過來，嘗嘗這泡剛運到的武夷山母樹大紅袍。”李兆坤像是長輩招呼晚輩一樣，語氣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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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卻邪在他對麵坐下，沒碰那杯茶。
“李先生，京城的局收得差不多了。桑家已經易主，蕭家也暫時安分了。”江卻邪低頭玩弄著手裡的打火機，“您答應我的東西，是不是也該兌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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