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燈火依然輝煌
京城的金融圈向來不記情分，隻認輸贏。桑鴻業被帶走後的第四個星期，桑氏集團那棟標誌性的大樓頂層，已經徹底換了天。
桑晚凝坐在那張曾經屬於她父親的紅木辦公桌後，窗外的殘雪還沒化乾淨，她手邊的報表已經堆到了半尺高。這一個月，她幾乎沒怎麼合眼。清洗桑鴻業留下的裙帶關係，安撫那些見風使舵的股東，每一樁都要耗費巨大的心神。
她展現出的手腕遠比外界預料的要狠。那些原本以為她隻是個過渡傀儡的老家夥，在經曆了幾次股權強製稀釋和內部財務審計後，全都縮起了脖子。
“桑總，這是這個季度的海外資產重組方案。”秘書把文件放下，聲音壓得很低。
桑晚凝捏了捏眉心，視線從複雜的複式記賬法上移開。她今天穿了一件利落的藏青色西裝裙，長發挽起，那種溫室花朵的嬌柔被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取代。
“放那吧。”
她看了看表，淩晨兩點。
這段時間，她和江卻邪的交流僅限於深夜裡斷斷續續的通話。那個男人似乎也忙得腳不沾地，李兆坤雖然倒了，但他在港島留下的爛攤子——那些見不得光的洗錢賬簿和各方勢力的割據，需要江卻邪去一個一個清算。
這種高強度的博弈讓她覺得充實，卻也透著股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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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一場針對歐洲市場的視頻會議剛畫下句號，桑晚凝走出會議室。走廊裡的燈光亮得刺眼，她剛想吩咐秘書訂杯黑咖啡，步子卻停住了。
電梯口站著一排西裝革履的男人，個個麵色緊繃，這種氣場與寫字樓裡的白領格格不入。
為首的是阿龍。
“桑小姐。”阿四走上前，語調硬邦邦的，卻維持著該有的禮數。
桑晚凝挑起眉梢，視線掃過他身後那輛停在樓下陰影裡的加長林肯：“江卻邪讓你來的？京城的亂攤子我還沒收尾，現在沒時間去見他。”
“邪哥說了，您最近工作強度超標，需要強製執行休假。”阿龍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他的意思是，哪怕是綁，也要把您綁過去。”
桑晚凝失笑。這種不講道理的霸道，確實是江卻邪的底色。
車子沒去別館，也沒去酒店，而是繞過擁堵的環路，直奔國際機場。
私人飛機的引擎已經轟鳴多時。灣流G650的艙門敞開，阿四停在舷梯下：“桑小姐，請。所有的行李和手續已經準備好了。”
“他這是非法拘禁。”桑晚凝這麼說著，腳卻已經踏上了艙門。
這種突如其來的失控感，竟然讓她在這個緊繃了一個月的午後，感到了久違的鬆弛。
……
飛機的航線劃破雲層。五個小時後，艙門開啟，一股鹹濕且滾燙的空氣撲麵而來。
那是港島獨有的氣息，夾雜著海風裡的腥氣和鬨市區揮之不去的喧囂。
桑晚凝走下舷梯，第一眼就看到了江卻邪。
他沒穿那件總帶著血腥味的黑大衣，反而換了一身極少見的白色西裝。港島夜晚的霓虹在他身後鋪陳開，那些璀璨的、流動的光影，將他那張病態且俊美的臉勾勒出幾分神性。
“歡迎回家，我的女王。”江卻邪邁步上前，那雙漆黑的眼裡不再是之前的陰鷙，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得逞的笑。
桑晚凝任由他牽住自己的手，指尖相觸，他掌心的溫度依舊偏低，卻握得極緊。
“這種請人的方式，下次可以稍微溫柔點。”她抱怨了一句。
“對你，溫柔這種東西太慢了。”他拉開勞斯萊斯的車門，動作熟練。
車子沿著環山路向上攀爬。太平山頂的霧氣有些重，隨著海拔升高，下方的維多利亞港像是一塊被打碎的翡翠，閃爍著零星的火光。
這裡是整個港島最貴的地方，也是權勢最集中的地段。
車子停在了一處私人觀景平台。由於是封鎖路段，四周靜得隻能聽到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鈍響。
桑晚凝下車時，呼吸滯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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