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看他。
這個老師和雲嵐那些人不一樣。
他沒有說“別鬨”。
也沒有說“忍一忍”。
他教我的第一件事，是怎麼把手裡的證據變成真正能用的刀。
我點頭。
“我明白。”
離開明德時，天已經暗了。
謝聞舟把我送到校門口。
“今天測試成績明早出。如果結果夠好，我會向學校申請臨時接收證明。”
“謝謝謝老師。”
“不用謝。”他說，“你不是來求位置的。”
我愣了一下。
他看著我，語氣平和。
“你是來選擇考場的。”
胸口那塊壓了一整天的石頭，忽然鬆了一點。
我握緊手裡的文件夾。
“我會考好的。”
謝聞舟笑了笑。
“我知道。”
我打車回到雲嵐後門附近時，已經六點四十。
後門外那條街很窄。
左邊是文具店，右邊是幾家小吃攤。
再往前，就是我們平時買教輔的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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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無數次從這裡經過。
晚自習前，買一支筆，買一本模擬題，買一杯熱豆漿。
那時候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在這裡等一個搶走我名額的人給我證據。
許彌比我早到。
她穿著校服，背著書包，站在書店門口的路燈下。
一看見我，她立刻走過來。
“你沒事吧？明德那邊怎麼樣？”
“考完了。”
“難嗎？”
“還行。”
許彌沉默兩秒。
“你說還行，那就是別人要死。”
我被她逗笑了一下。
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有了一點活氣。
她壓低聲音：“蔣祁安到底要給你什麼？”
“不知道。”
“他可信嗎？”
“不知道。”
許彌皺眉。
“那你還來？”
“因為他知道昨晚十點四十七是誰登錄係統。”
許彌臉色一變。
她立刻把手機錄音打開，放進校服口袋。
“我陪你。”
七點整。
蔣祁安出現了。
他從街對麵走過來，身上還是早上那套校服，頭發有些亂，臉色比大會上更差。
他沒帶書包，隻拿著一隻黑色 U 盤。
看見許彌也在，他腳步頓了一下。
許彌冷冷地看著他。
“怎麼？怕有證人？”
蔣祁安抿了抿唇。
“不是。”
他看向我。
“我沒想到你會真的去明德。”
“你很失望？”
“不是。”
他聲音很低。
“我以為你會忍。”
這句話讓我笑了。
“看來所有人都這麼以為。”
蔣祁安低下頭。
路燈照在他臉上，顯得他整個人像一張被揉皺的紙。
許彌不耐煩：“你有話快說。你媽和魏承遠都在找你。”
蔣祁安明顯一僵。
“你怎麼知道？”
“你請假出校後，魏主任把你們班主任叫去辦公室了。”許彌冷聲說，“現在年級組都知道你不見了。”
蔣祁安臉更白了。
他把 U 盤遞給我。
“這裡麵有兩樣東西。”
我沒接。
“先說清楚。”
他苦笑了一下。
“你還挺謹慎。”
“被人替我點了自願放棄以後，謹慎一點不奇怪。”
蔣祁安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沉默幾秒，說：“第一樣，是昨晚的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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