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了牛奶，又煮了一碗麵。
我坐在餐桌前，才發現自己一天幾乎沒吃東西。
麵很燙。
我吃得很慢。
我媽坐在對麵，一直看著我。
“吃完去睡。”
“我還要整理一下明天去雲嵐要的材料。”
“我整理。”
“媽……”
她打斷我。
“你現在的任務是睡覺。”
我抬頭看她。
她眼睛還是紅的，但表情很認真。
“薑南梔，你可以跟學校硬碰硬，但不能把自己熬垮。”
我低聲說：“好。”
那晚，我睡得並不好。
夢裡全是大屏幕上的名字。
蔣祁安。
確認狀態：已提交。
魏承遠的聲音一遍遍響起。
她家條件普通，不敢真鬨。
我從夢裡驚醒時，天剛亮。
手機屏幕顯示早上六點二十。
我還沒來得及坐起來，就看見幾十條未讀消息。
最上麵是許彌發來的。
【南梔，出事了。】
【雲嵐公眾號淩晨發了聲明。】
我點開鏈接。
頁麵加載出來。
標題赫然寫著：
【關於我校高三學生薑某近期情況的說明】
我一行行看下去。
越看，手越冷。
聲明裡說，我因個人心理壓力較大，對青鋒計劃推薦結果產生誤解。
說學校已多次與我溝通，但我拒絕接受老師疏導。
說我私自離校、聯係外校，嚴重影響高三備考秩序。
最後一句，寫得尤其漂亮。
【學校始終堅持公平、公正、公開原則，也希望個別學生能理性麵對競爭結果，將主要精力放回高考。】
個別學生。
理性麵對。
競爭結果。
我盯著那篇聲明，忽然笑了。
他們真的很急。
急到連夜發聲明。
急到連“薑某”這層薄紙，都蓋不住他們想毀掉我的心。
我媽敲門進來。
“南梔，醒了嗎？”
我把手機遞給她。
她看完，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怎麼能這麼寫？”
我掀開被子下床。
“因為他們怕了。”
我洗漱完，換上校服。
還是雲嵐一中的校服。
白底藍邊，胸口繡著校徽。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這身校服我穿了快三年。
可今天，我第一次覺得它像一層不合身的殼。
我媽站在門口。
“還去雲嵐嗎？”
“去。”
“我陪你。”
“嗯。”
七點四十，我們到了雲嵐一中門口。
門口已經聚了不少學生。
看見我出現，議論聲瞬間低下去，又很快湧起來。
“她來了。”
“公眾號說的就是她吧？”
“心理壓力大？真的假的？”
“可是清北營那個事確實很怪啊。”
“聽說她昨天去明德考試了。”
“明德會要她嗎？”
我沒有理會那些聲音。
我媽走在我身邊，手裡拿著文件袋。
門衛看見我，表情有些尷尬。
“薑同學，魏主任說，你今天先去行政樓。”
我點頭。
“正好。”
走進校門時，榮譽牆就在左側。
昨天還掛在最中間的我的照片，已經被撤下來了。
原本的位置空出一塊淺淺的色差。
像牆上被人挖掉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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