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周頌聲的背叛
“十一，你說小七現在過得還好嗎？”
一個簡陋的隻鋪了兩張席子的房間裡，男人仰麵躺著，感受著身體裡每一根骨頭都在發燙。
像是有人在他的骨頭縫裡塞進了火炭，一點一點地煆燒。他想蜷縮起來，但蜷縮隻會讓那些火炭貼得更緊。
他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已經盯了三天了。
現在好不容易好受了點跟自己的舍友嘮兩句。
說難聽點，嘮一句少一句。
在這地方估計不知道啥會兒就被推到焚燒爐裡去了。
十一的狀態看起來比他好很多，他蹲坐在地上，瞧著編號312那人要死不活的模樣伸腳踹了踹，確認他還活著才開口：“小七那麼聰明，出去外麵包過得好了。”
“你他媽輕點。”312被踹得咳了兩聲，咳嗽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回響，像破風箱漏氣。
十一收回腳，把下巴抵在膝蓋上，盯著門口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她肯定過得好。”他說，聲音悶悶的，像是肯定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312仰躺著，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嘴角扯了扯，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別的什麼。
“精？我記得她小時候傻得很。誰給糖就跟誰走。”
十一嗤了一聲：“那是裝的。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腦子裡裝的都是水？”
312沒力氣跟他鬥嘴，隻是看著那道裂縫，喃喃道：“裝的啊……”
也是，小七可聰明了。
“你說她出去之後，會不會把咱們忘了？”312忽然問。
十一沉默了。
房間裡的空氣很潮，混著黴味和血腥味，還有那種他們早已習慣的、將死之人的氣息。
過了好一會兒，十一才開口。
“忘了也好。”
312偏過頭看他。
十一沒回頭，還是盯著那扇門。
“忘了好。”他重複了一遍，“她好不容易出去，能好好活著，乾嘛要記著咱們這些快死的東西？”
312聽著，沒說話。
他知道十一不是那個意思。
他們這些人，嘴上說著“忘了好”，心裡其實都盼著有人能記住自己。
也太自私了些。
“就怕她犯軸，和研究所這個龐然大物對抗。”十一還是有點了解小七這個人的，說到這句話他笑了笑。
小七最討厭有人用這個字形容她，被這樣說了就會氣鼓鼓的轉過頭去好些天也不理他。
但隻要他裝著要死不活的模樣一準能讓她悄悄地挪著步子靠近自己。
突然，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
十一的耳朵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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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保持著蹲坐的姿勢，下巴抵在膝蓋上，眼睛卻從門縫裡往外瞄。
走廊的燈是那種慘白的日光燈，隔幾盞壞一盞，把整條走廊照得一明一暗。在這樣的燈光下，一群人正朝這邊走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個穿深色大衣的男人，四十來歲，長相普通，但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亮。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一邊走一邊側頭跟身後的人說著什麼。
這人他們經常見到，不是研究員，算是總部這邊一個管事兒的。
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人。
這人看著倒是眼生。
腳步聲越來越近。
312也聽見了，他偏過頭，看著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隻是盯著門口。
十一收回目光，把下巴抵回膝蓋上，恢複了那個毫無攻擊性的姿勢。
腳步聲在門外停下。
鑰匙捅進鎖孔的聲音，哢噠一聲，尖銳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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