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
“我剛結束一段婚姻。”
“我知道。”
“她才二十四。”
“二十四怎麼了？”
“我怕她是一時興起。”
唐敘看著我，沒再笑。
“許舟，你是怕她一時興起，還是怕自己認真以後，人沒給你當回事？”
這話有點煩。
更煩的是，他說中了。
我以前也覺得，隻要把日子過好，人心總會慢慢靠近。
後來才明白，有些距離，你一個人走三年，還是那麼遠。
那天下午，我去學校送修改後的樣品。
樓裡沒人，薑梔的同學告訴我，她在舊操場後麵的台階上吃飯。
我找過去，她正蹲在台階上，一手拿飯團，一手翻圖紙。
旁邊放著杯已經沒什麼溫度的咖啡。
看見我，她先問：“尺寸有問題嗎？”
我把保溫袋放到她旁邊。
裡麵是麵。
湯和麵分開裝的，沒坨。
薑梔低頭看了很久。
“你別對我這麼好。”
我在她旁邊坐下。
“吃個麵也算好？”
“算。”
她把圖紙收起來，抬眼看我。
“我喜歡你。所以你順手做的一點事，我會想很多。”
這句話讓我的胸口緊了一下。
她沒給我躲開的機會。
“我沒想讓你立刻談戀愛。但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直接說。我難受幾天，就能繼續做自己的事。”
“你不用因為我幫你找房子，就覺得欠我。”
風吹動她額前的碎發。
她看起來還是很漂亮，也很鎮定。
隻有捏著飯團包裝袋的手指，繃得有些白。
我伸手，把袋子從她指間抽出來。
“不是不喜歡。”
薑梔沒有說話。
我看著操場上正在跑步的人，終於把那句最沒出息的話說出來。
“我就是有點不敢。”
十
薑梔打開保溫盒，先喝了口湯。
然後她說：“那就慢一點。”
我轉頭看她。
“你不生氣？”
“有一點。”
她用筷子挑起麵，又放下。
“因為你可以害怕，但是不能替我決定，我喜歡你這件事不值當。”
“我沒這麼想。”
“你剛才就是這個意思。”
她學著我的口氣。
“你才二十四，你長得漂亮，你會遇到更好的人——”
說到這兒，她皺了下鼻子。
“我又不是來求你替我填誌願的。”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也笑了一點，眼睛卻仍舊認真。
“許舟，我知道你離過婚，也知道你現在不想隨便開始。”
“我喜歡你，不代表我沒有別的事可做。我的畢業項目、我的工作、我的生活，都不會因為追你就扔掉。”
“所以你不用擔心耽誤我的人生。”
她拿筷子輕輕碰了碰我的飯盒。
“你想吃飯的時候，可以約我。想見我，就告訴我。不想，也說清楚。”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
周六，日程空著。
第一次，我沒去考慮沈見微那邊會不會突然有安排，也沒想某個飯局是不是需要我陪同。
“周六有空嗎？”
薑梔夾麵的動作停住。
“下午有。”
“去看個展？”
“你約我？”
“嗯。”
她把飯盒放下，從包裡拿出手機。
“再說一遍。”
“……有必要嗎？”
“有。”
她點開日曆，當著我的麵，把周六下午那一欄清空。
原本寫著：模型細化。
她把它挪到了周五晚上。
然後在空出來的位置，一筆一畫地輸入：
許舟第一次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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