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疼就咬我
古鎮的清晨總是醒得很早。
天剛蒙蒙亮，遠處的青石板巷子裡就傳來了手推車壓過石板的骨碌碌聲。
林祈在二樓的實木板床上睜開眼。被窩裡暖烘烘的，透著股熟悉的苦艾味。他稍微動了動腰，後背肩胛骨那塊兒酸得發木，大腿內側更是磨得火辣辣的疼。
昨晚在浴室那麵冰涼的瓷磚牆上，這頭野狗真沒把他當個病號看。
他撐著左手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那件寬大的深藍色睡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領口敞著，冷白色的鎖骨和胸膛上，紅紅紫紫的印子連成了一片。
門外傳來腳步聲。
賀野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個粗瓷大碗。男人穿著件灰色的套頭衛衣，袖子擼在小臂上，額前的短發還帶著外頭早市上的白霧濕氣。
“醒了？正好，剛去橋頭買的熱豆漿和油條。”賀野把碗擱在床頭櫃上，大步走過來，連人帶被子一塊兒摟進懷裡。
“腰還酸不酸？”賀野低下頭，胡茬蹭著林祈的頸側，溫熱的大掌順著睡袍下擺就探了進去。
“別按……”林祈身子一僵，趕緊按住他的手，“今天得去老茶館看木工收尾，一會兒起不來了。”
賀野輕笑了一聲，沒勉強。大掌在他腰眼上安撫地揉了兩把，抽出手，把那碗熱豆漿端到他嘴邊。
兩人吃過早飯，順著巷子往鎮東頭走。
老茶館的翻新工程已經接近尾聲。
外頭那層朽壞的木板全換成了防潮的硬木，一樓打通的落地大玻璃窗亮堂得很。裡頭擺了四張定製的實木理療床，空氣淨化器和地暖設備也全都裝好了。
老木匠正在做最後的拋光打磨。
“賀老板，林老板！你們看這櫃台，全是按圖紙拿老榆木打的，結實得很！”老木匠拿著砂紙，笑嗬嗬地打招呼。
林祈走過去，用左手摸了摸櫃台平滑的邊緣。
“手藝很好。辛苦了。”林祈點點頭，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個厚厚的紅紙包，遞給老木匠，“快完工了，這是給您和幾個徒弟的茶水錢。”
老木匠推辭不過，高興地接了。
賀野站在一旁，看著林祈用左手熟練地遞紅包。這大少爺以前在商場上簽的都是幾千萬的支票，現在拿著幾百塊錢的紅包，在這滿地木花的舊茶館裡跟泥瓦匠打交道，硬是沒透出半點違和感。
下午，天又陰了下來，刮起了濕冷的穿堂風。
賀野沒讓林祈在茶館多待，早早拉著人回了小院。
院子裡的紅泥小火爐燒得正旺。上麵架著個黑砂鍋，裡頭熬著唐師傅專門開的舒筋活血的草藥。
苦澀的藥味飄了滿院子。
林祈靠在一樓前廳的躺椅上。右手胸前的護具已經摘了。這隻手養了快一個月，表麵的腫脹褪了，但手腕周圍的肌肉因為長期沒有發力，已經有些僵死萎縮。
賀野端著冒熱氣的木盆走過來，裡頭倒著熬好的藥湯。
他在躺椅邊放了個矮凳，坐下。
“手拿過來。”賀野聲音放得很輕，臉色卻很沉。
林祈把右手遞過去。那隻原本修長有力的手，現在白得沒一點血色，連指節都有些僵硬。
賀野雙手托著那隻手，慢慢浸進滾燙的藥水裡。
“嘶……”水溫偏高，林祈下意識想往回縮。
“別動。水不燙，衝不開裡頭粘連的筋絡。”賀野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男人低著頭，大拇指的硬繭抵在林祈手腕內側的神經壓迫點上。今天沒用平時那種輕柔的安撫手法，賀野的手勁陡然加重。
這是正骨推拿裡最吃痛的“撥筋”。必須用重手法，把粘連在一起的死肌肉硬生生撥開，底下的神經才能重新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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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的指腹帶著狠勁，順著骨縫狠狠往下一碾。
“啊！”
林祈根本沒防備，痛得猛地揚起脖子。眼淚一下就砸了下來。
那種痛不是肌肉的酸痛，而是連著筋膜被生生扯開的銳痛。他渾身打了個冷戰，左手死死抓住躺椅的扶手，指甲在竹條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賀野……疼……”林祈大口喘著氣，鼻音濃重地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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