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這柴火味的人間
深秋的古鎮，風裡夾著水汽，涼得透骨。
沿江的那排柳樹葉子全黃了，打著旋兒落進青石板的縫隙裡。“野草”茶館的木門半掩著，擋了外頭的大半冷風。
一樓大廳的紅泥小火爐燒得正旺。上頭架著個粗陶茶壺，咕嚕嚕地冒著白煙。
林祈穿著件寬鬆的米灰色高領粗線毛衣，下擺及膝，整個人透著股慵懶的暖意。他靠在藤椅裡，左手拿著本舊書，右手正穩穩當當地端著個青瓷茶杯。
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沒再發抖。
這半年來，賀野每天雷打不動地拿烈性草藥給他泡手，生生用那股子蠻勁和巧勁，把壞死的神經一點點撥活了。如今這隻曾經廢掉的右手，雖然乾不了重活，但端茶倒水、寫字撥算盤，已經利索得很。
後院傳來“篤、篤”的劈柴聲。
節奏沉穩，力道十足。
林祈放下手裡的書，端著熱茶站起身，掀開通往後院的厚重棉門簾。
院子裡。
賀野隻穿了件單薄的黑色工字背心。大冷的天，男人寬闊的脊背上卻覆著一層亮晶晶的汗水。他手裡掄著把大鐵斧，一斧頭下去，粗壯的鬆木墩子應聲劈成兩半。
木屑飛濺。
男人深邃的五官在劈柴的動作裡透著股不加掩飾的野性。那兩條結實的手臂上，青筋盤虯。左手無名指上的鉑金戒圈，沾了點木屑灰，卻依然亮得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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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會兒。喝口水。”
林祈走過去，把手裡的青瓷茶杯遞到他跟前。
聽見聲音，賀野手裡的斧頭一頓。他轉過頭，看著裹得嚴嚴實實的林祈，眉頭皺了下。
“外頭風大，出來乾什麼。”
賀野把斧頭往木樁上一插，沒去接茶杯。他攤開兩隻沾滿木屑和灰土的大手，在自己的工裝褲上使勁蹭了兩把，這才就著林祈的手，低下頭，就著杯沿喝了一大口熱茶。
茶水滾燙，混著陳年普洱的醇香，直接暖進胃裡。
喝完茶，賀野的目光落在林祈端著杯子的右手上。
男人粗糙的手指輕輕捏住林祈的右手手腕，大拇指的指腹在脈搏跳動的地方壓了壓。
“今天陰天，這手腕骨縫裡泛不泛酸？”賀野低聲問。
“不酸。熱乎的。”林祈由著他捏，眼底帶著明亮的笑意。
賀野聽了，提了一上午的心總算放回肚子裡。他鬆開手，順勢攬住林祈的後腰，把人往自己這全是汗味的懷裡帶了帶。
“這破地方一到秋天就潮得要命。”賀野下巴擱在他肩膀上，鼻尖蹭著高領毛衣的邊緣，“老子昨晚摸你腰窩，冰涼冰涼的。今天這柴火得多劈點，晚上把屋裡的地龍燒得旺旺的，省得你半夜總往我懷裡鑽。”
這話說得沒羞沒臊。
林祈耳根子一熱。昨晚外頭下冷雨，他確實嫌冷，手腳並用地全纏在賀野身上，跟個八爪魚似的。
“誰往你懷裡鑽了。”林祈嘴硬，伸手推了推男人硬邦邦的胸口，“你一身的柴火味，趕緊劈完洗澡去。”
“柴火味怎麼了。老子現在就是個劈柴燒火的糙漢。”
賀野低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順著相貼的衣料傳過來。他不僅沒鬆手，反而壓低了身子，直接把人往柴房那個狹窄昏暗的角落裡一推。
“砰。”
林祈的後背靠在碼得整整齊齊的乾柴堆上。粗糙的樹皮隔著毛衣，觸感鮮明。
前頭是男人火爐一樣滾燙的胸膛。
柴房的木門沒關嚴實，留了條縫。外頭巷子裡偶爾傳來兩聲鄰居大媽的說話聲。
“賀野……門沒關……”林祈呼吸一下就亂了，手裡的青瓷茶杯差點沒端穩。
“她們看不見。”
賀野的聲音啞得刮耳朵。男人那雙乾爽粗糙的大手，直接順著林祈毛衣的下擺鑽了進去。
掌心帶著剛劈完柴的驚人熱度，貼上那截冷白的細腰。
沒有紅花油。大拇指找準腰眼的穴位，帶著股子不容反抗的霸道，重重往下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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