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我身側的謝行止，自打進了門，便一言不發。
他盯著相擁的二人，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搖搖欲墜。
那是他心心念念、甚至不惜舍棄世子驕傲也要護著的心上人。
可如今，他的心上人身上布滿另一個男人給予的紅痕，
當著他的麵，緊緊依偎在別的男人懷裡尋求庇護。
季青黛被我堵得無路可退，
掩麵痛哭：
“都是我的錯，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妹妹若當真放不下蕭郎……那、妹妹換回去便是！”
“大不了我絞了頭發做姑子去，絕不礙你們的眼！”
我掃過長姐梨花帶雨的那張臉：
“做姑子？你舍得這狀元夫人的前程？”
“何況——臟了的男人，我不要。”
我從袖中抽出早已備好的紙筆，啪地拍在桌上。
“既然生米煮成熟飯，那就按我的規矩來。”
“寫字據。”
三人皆是一愣。
蕭臨蹙眉：“什麼字據？”
我一字一頓，
“第一，寫明換嫁是你們三人合謀，我季青環毫不知情，全無過錯。
“第二，三年之後，我要與謝行止和離，屆時你們三人必須無條件為我作保相助。
“第三，你們三人算計我一生，每人賠償我白銀五百兩，作為算計我的賠禮。”
“你瘋了？！”
蕭臨聲音陡然拔高：
“我剛入翰林，月俸不過幾兩碎銀，你這是敲詐！”
“你沒有，就讓你懷裡新上任的夫人替你出了，揣著我母親給的豐厚嫁妝，她自然有。”
“還是你想我扯開嗓子喊上一聲，讓這後巷的街坊鄰居、外頭還沒走遠的賀喜賓客全都知道，新科狀元大婚之夜偷奸世子妃的醜事？！”
“蕭臨，你猜禦史台的彈劾折子，會不會讓你這顆剛升起的清流新星，直接摔進泥潭裡？”
“行了！”
謝行止咬牙切齒地攔住我。
他看向此刻麵色慘白的季青黛，眼裡全是心疼。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桌前，提筆寫下字據：
“我簽。”
蕭臨和季青黛騎虎難下，隻得顫抖著手簽下了名字、按了指印。
一式四份。
我將屬於我的那一份字據吹乾墨跡，仔細折好，貼胸收進衣襟裡。
回到侯府喜房，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謝行止扯下沾滿夜露的鬥篷隨手擲在地上，
眼底布滿血絲，看著我嗤笑一聲：
“你以為自己贏了？”
“折騰了一通，最後還不是乖乖認下這門親事，但卻會讓所有人都厭惡你。”
當然不一樣。
我從沒想過贏，我隻要自己不輸。
今夜若我捏著鼻子認了，
從今往後，我便是那個貪慕虛榮、暗自換嫁的罪魁禍首。
季青黛成了顧全大局的無辜仙子，
蕭臨成了被迫將就的深情才子，
就連謝行止也會博得個君子的好名聲，
而受千夫所指的，隻有我季青環一人。
至於他們的厭惡。
誰在乎？
我慢條斯理地拔下頭上的珠釵，看著鏡中倒映出的男人：
“世子爺，你看不上我，我也嫌你是非不分。”
“三年之內，關起門來，我們各過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但在侯府長輩和外人麵前，你必須給我正妻該有的體麵與尊重。
“這是你們欠我的。若是做不到——”
我指了指胸口貼身放著的字據，眼神冷冽：
“咱們就撕破臉皮，誰也別想好過。”
謝行止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季青環，你當真是個冷血無情的怪物。”
“承讓。”
我迎著他的目光，寸步不讓：
“被你們逼出來的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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