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該歸她，她不要的東西，才輪得到我拿。
我也曾試過討好母親。
書院騎射比賽我拔得頭籌，
滿心歡喜捧著彩頭想獻給母親，
卻發現看台上早已空無一人——
母親因為擔心季青黛吹了涼風，早就帶著她早早回府歇息。
歲考放榜我名列榜首，興衝衝跑回去報喜，
母親卻攬著因考砸而淚眼婆娑的長姐，
狠狠推搡我一把：
“你瞎了眼嗎？！沒瞧見你姐姐正傷心？就顯擺你能耐是不是？！”
後來我憑借一手絕妙琴藝獲得慕容大師賞識，
破例收我為徒，
母親破天荒對我露了笑臉，
可開口第一句，卻是逼我把名額讓給長姐。
大師聽過季青黛的琴聲後當場拒絕，
母親卻認定是我在背後從中作梗，
罰我在祠堂裡跪了一整夜。
那天夜裡，我拖著紅腫滲血的膝蓋一步步挪回小院。
路過正房時，隔著窗欞，
我聽見他們一家三口圍著暖爐分吃桂花糕，
笑語晏晏，融洽得像一幅畫。
那是我第一次沒有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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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從那天起，我再也不去正房用膳。
我從袖中抽出一張昨夜拓印的字據，甩在梨花木桌上。
“別演了。調換花轎，是季青黛與蕭臨密謀在前，謝行止知情包庇在後。字據在此，白紙黑字，畫押按印。
“母親，究竟是誰害了誰？！”
母親拿過字據，掃了兩眼，神色僵了僵。
她轉過頭，嗔怪著輕拍了季青黛一下：
“你這丫頭！你若是瞧上了蕭臨，私下同爹娘說便是，我們難道不會替你想辦法周全？何必瞞著所有人弄這麼一出，漏洞百出，平白讓人攥了把柄！”
字字句句，沒有責備，全是心疼長姐做事不夠乾淨。
季青黛哭倒在母親懷裡，
抽噎得喘不上氣：
“娘……我知道您最疼我。我和蕭郎早已兩心相許，隻是怕傷了妹妹的心，才一直拖到成親之日。”
“哪知道妹妹高嫁了侯府還不甘心，昨夜竟帶著世子砸開蕭家的門，逼我們立下這等字據。”
“在妹妹心裡，我這個長姐竟是這般不堪……”
母親輕撫著季青黛的後背，待她情緒稍定。
猛地轉頭盯住我，目光如淬了毒：
“還不給我跪下！”
我脊背挺得筆直：
“女兒何錯之有？”
“你姐姐替你嫁給了窮狀元，替你吃苦受罪！而你一躍成了定遠侯府的當家少夫人，占了天大的便宜，竟然還敢半夜找上門去欺辱你姐姐？！”
母親咬牙切齒，拍桌怒道：
“立刻把原件拿出來當場燒了！這種離心離德的臟東西，隻會壞了你們姐妹的情分，壞了你同世子的夫妻體麵！”
早就知道她偏心，可這番顛倒黑白的話，依然像毒針一樣紮在我心口。
我氣極反笑：
“照娘這麼說，長姐奪我夫婿、毀我姻緣，竟還是為了我好？”
母親下頜微揚：
“難道不是？！”
“既然如此——”
我猛地抓起桌上的字據，聲音陡然拔高，
“我現在就出門去敲登聞鼓！去京兆尹大堂！讓滿京城的百姓、朝堂上的禦史大人都來評評理！
“看看季家嫡女私通妹夫、偷換花轎，究竟是不是為了我好！”
“你敢！”
母親拍案而起，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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