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態。
從前,哪怕隻是季青黛微皺一下眉頭,
說一句今日的風吹亂了她的發絲,
謝行止都聽得認真,
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月摘下來哄她一笑。
可今日,謝行止坐在桌案對麵,
聽著她絮絮叨叨的抱怨,
心底卻沒來由地升起一股煩躁與空洞。
風月?情趣?
蕭臨為了光耀門楣、在翰林院搏一個前程,白日熬紅了眼,夜裡點燈苦讀,可在季青黛眼裡,竟隻落得一句沒有情趣。
聽著她喋喋不休地抱怨柴米油鹽、抱怨夫君不夠體貼,
謝行止眼前的視線漸漸恍惚。
不知為何,他的腦海裡,
一直翻湧出另一個人的身影——
是季青環在燭火下一絲不苟核算賬目的沉靜側顏。
是她手腕負傷,卻憑一己之力彈碎滿堂嘲弄的傲然風骨。
是她被至親背棄、被他當眾羞辱,卻從始至終脊背挺直、從未向任何人搖尾乞憐的清冷眼眸。
同樣是身處逆境,一個隻知怨天尤人、依附旁人求取安樂。
一個卻硬生生赤手空拳,在滿是荊棘的高門後宅裡劈出一條生路。
眼前這張曾讓他魂牽夢縈的美人麵孔,
在這一刻,竟顯得如此蒼白、單薄,甚至乏味。
季青黛還在自顧自地拭淚:
“行止,我有時真的在想,若當初嫁的是……”
“青黛。”
謝行止忽然出聲,
硬生生掐斷了她的話頭。
季青黛渾身一僵,
錯愕地抬起頭。
相識數年,
謝行止從未這樣冷硬地打斷過她。
謝行止將茶盞擱在桌上,
徑直站起身來拿過一旁的大氅:
“天色晚了,蕭夫人該回府了。蕭大人為官不易,你多體諒些罷。”
“我侯府內……還有要事,先走一步。”
“行止?行止!”
季青黛慌亂地喚他,
謝行止卻連腳步都未停一下。
這是他第一次,不等季青黛把話說完便拂袖離去。
他甚至顧不上理清自己心頭那團亂麻般的煩悶,
他隻知道,他發了瘋一樣想立刻趕回定遠侯府。
可行至門口,他卻生生刹住了腳步。
門縫裡透出一星溫黃的燭火。
謝行止看著那道光,
愧疚自心底升起。
當初他說了那麼多不堪的言語,
他有什麼臉麵進去?
今後他該用什麼樣的身份麵對季青環?
悔恨與難堪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久久無法地踏進那扇門,
索性轉頭去了外書房,
借著夜色喝了一杯又一杯。
深夜,濃烈的酒氣破門而入。
“嘔——”
謝行止踉蹌著跌進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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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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