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動。
他繼續道：
“你母親當時在西郊康複醫院。”
“醫生護士都在。”
“她又不是第一次犯老毛病，能出什麼事？”
我臉上一點點失去血色。
霍硯辭看著我，語氣裡已經有了不耐。
“還有。”
“你那晚在電話裡哭成那樣，到底想讓我怎麼辦？”
“寧瑤，你能不能別總拿你母親的事跟舒蔓爭？”
“更別拿她來當逼我讓步的籌碼。”
四周突然很安靜。
安靜得連空調出風的聲音都聽得見。
我看著他。
半天沒說話。
然後笑了一下。
眼淚卻掉了下來。
霍硯辭神色頓了頓。
“你笑什麼？”
他伸手過來。
我偏開臉，避開了。
後退時，背撞上冰涼的牆。
那天也是這麼冷。
西郊斷電。
備用電源撐不了多久。
我守在母親床邊，一遍遍給他打電話。
第一通沒人接。
第五通沒人接。
第十六通終於通了。
我哭著跟他說，醫生讓我們立刻轉院。
他說：
“寧瑤，別鬨。”
後來監護儀的聲音越來越急。
再後來，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抬手擦掉眼淚。
“霍硯辭。”
這是這些天來，我第一次這樣叫他。
他伸在半空的手停住了。
我看著他。
“我如果是你。”
頓了頓。
“就一輩子別再提那天。”
他說不出話。
我推開他的手臂，走到門邊。
解鎖。
拉門。
從頭到尾，沒有再看他。
走廊的感應燈隨著腳步一盞盞亮起來。
身後的茶水間一直沒有聲音。
直到門在我身後慢慢合上。
霍硯辭還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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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間那扇門關上以後，我和霍硯辭整整三天沒說過一句話。
他沒再找我。
我也沒再主動見他。
桌上的交接文件一天天變少。
下午，我抱著最後幾份南城一期項目的核心賬目去了十八層資料室。
舒蔓也在十八層。她臨時占了走廊另一端的開放會議區，補南城那兩份出錯的材料。
走廊廣播正在循環播放年度消防演習通知。
“十分鐘後開始年度消防聯動測試，請各部門提前做好準備……”
我沒抬頭，把賬冊裝訂好，貼上絕密標簽，放進鐵皮櫃最底層。
剩下最後三個流程。
辦完，我就能走了。
頭頂的燈忽然閃了兩下。
下一秒。
“啪。”
四周徹底黑下來。
廣播也停了。
短暫的死寂後，尖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
和剛才演習時完全不一樣。
我起身摸到門邊，壓下把手。
沒動。
又試了一次。
還是打不開。
門禁燈已經變成紅色。
我用力拍門。
“有人嗎？”
聲音撞在牆壁上，又彈回來。
沒人回應。
頭頂通風口忽然傳來一陣異響。
緊接著，一股焦糊味灌進來。
我抬頭。
黑煙正順著百葉口往下湧。
不是演習煙霧。
我捂住口鼻，再次去拽門。
門鎖得死死的。
煙越來越重。
沒多久，眼前已經開始發灰。
我咳了幾聲，抓起牆邊的折疊椅，用力砸向玻璃門。
“砰——”
椅子反彈回來。
虎口一麻。
手腕也重重磕在門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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