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所謂的靠山。
更沒有他以為的那些精心算計。
隻有一筆筆繳費記錄，項目交接，還有離職審批。
霍硯辭往後翻。
直到幾張材料從中間滑出來。
日期停在那個暴雨夜。
是舒蔓當時提交給公司的緊急用機材料。
霍硯辭拿起來。
所謂的心電檢查單右下角，殘留著一截沒裁乾淨的圖片網站水印。
他的手停住。
下麵還有幾張照片。
時間也是當晚。
舒蔓穿著亮片裙，手裡端著香檳，站在遊艇甲板上。
身後燈火通明。
照片裡的人笑得很開心。
看不出半點心悸發作的樣子。
霍硯辭盯了幾秒。
把照片慢慢放回桌上。
照片下麵還壓著一份內審通知。
舒蔓名下的項目權限已經全部暫停，偽造緊急用機材料一事轉交內審。
霍硯辭隻看了一眼，就把那張紙翻了過去。
那天晚上，她說自己喘不過氣。
說雷聲太大。
說一個人在南山很害怕。
所以他調走了唯一還能起飛的直升機。
電話另一頭，寧瑤一直在哭。
他沒信。
霍硯辭繼續往後翻。
後麵幾頁，是寧瑤當晚申請調機時提交到公司值班係統裡的附件。
西郊康複醫院的停電說明。
備用電源情況。
轉院建議。
緊急轉運申請。
一項一項，寫得很清楚。
他的目光停在其中一行。
【建議立即轉送具備持續呼吸支持條件的上級醫院。】
申請時間，晚上十點十七分。
正是寧瑤第一次給他打電話的時候。
十點二十四分。
第二次。
十點三十一分。
第五次。
十點四十八分。
第十六次。
也是唯一一次接通。
霍硯辭手指停在紙頁上。
那晚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清楚。
“霍硯辭，求你。”
“我媽真的撐不住了。”
“直升機費用我出，雙倍也可以。”
他當時怎麼說的？
霍硯辭閉了閉眼。
下一秒，他翻到最後。
那是人事檔案裡留存的喪假證明。
白底黑字。
右下角蓋著醫院的紅章。
死亡證明。
姓名那一欄，是寧瑤的母親。
霍硯辭的視線一點點往下移。
死亡時間。
十一點三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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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停住。
寧瑤手腕上那塊一直停著的塑料表，也是十一點三十五分。
從他掛掉電話，到死亡確認。
四十七分鐘。
霍硯辭一動不動。
書房裡隻剩掛鐘走針的聲音。
一下。
一下。
霍硯辭看了很久。
久到紙頁在手裡一點點發皺。
他忽然想起茶水間裡，寧瑤紅著眼問他：
“半個月前，大雨封路那天晚上，你在乾什麼？”
他回答她——
“你母親隻是老毛病。”
“醫生護士都在，能出什麼事？”
還有那句。
“別拿你母親的事跟舒蔓爭。”
霍硯辭手指猛地收緊。
死亡證明被捏出一道深深的折痕。
他低下頭。
桌上那張舒蔓的假材料還攤在那裡。
可他忽然連看都不想再看。
舒蔓騙了他。
寧瑤沒有。
從頭到尾，她隻求他相信一次。
那晚他明明接到了電話。
明明聽見她哭。
明明有機會再問一句醫生。
或者再找一條路。
可他什麼都沒做。
他隻覺得她又在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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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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