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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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七點半。
鬨鐘響。
我穿上衣服，背上包，出門左轉。
不是去車庫。
是去地鐵站。
從我家到公司，地鐵換兩趟線，全程四十五分鐘。
比開車還快十分鐘。
因為我開車找車位加上倒車入庫平均耗時十五分鐘。
七點五十，我站在地鐵站台上。
早高峰。
人擠人。
一個背書包的小夥子踩了我一腳，回頭說了聲抱歉。
挺好。
比公司群友客氣多了。
八點三十五，我出了地鐵站，走了八分鐘路，到了公司樓下。
推開辦公室的門。
空的。
整層樓一個人都沒有。
我在公司乾了三年，從來沒見過八點三十五分鐘的辦公室長什麼樣。
答案是：寂靜，冷清，熒光燈嗡嗡響。
我走到自己工位坐下，打開電腦。
然後聽到一個聲音。
嘎吱。
是對麵獨立辦公室的門。
我抬頭一看。
周總。
周國棟。
我們公司的總經理。
四十六歲，微胖，平時西裝革履，喜歡在開會時拍桌子。
此刻的周總，穿著件鬆垮的polo衫，左手攥著一個雞腿，右手拎著一杯豆漿。
嘴角還有一片辣椒皮。
他看見我。
我看見他。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滴水。
周總的表情經曆了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瞳孔放大。
第二階段：雞腿在手裡僵住。
第三階段：嘴角的辣椒皮微微顫抖。
他盯著我看了五秒鐘。
周總：方遠？
我：周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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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了我五秒。
周總：你怎麼這麼早？
我：坐地鐵，沒堵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雞腿，又看了看我。
周總：你嫂子讓我戒油膩，早上隻準喝粥。
我點了點頭。
周總：這事......
我：周總放心，我什麼都沒看見。
他長出一口氣，轉身回了辦公室。
我聽見門在身後關上。
然後聽見一聲含混不清的咀嚼聲。
好。
地鐵通勤第一天，抓到老板偷吃雞腿。
開局不錯。
九點鐘，同事們陸續到了。
劉寬一屁股坐到我旁邊工位上，拿胳膊肘懟我。
劉寬：你真坐地鐵來的？
我：嗯。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精神不錯啊，比平時到得還早。
我沒搭理他，開始乾活。
九點十五分，群裡來消息了。
錢浩：方遠今天真沒來？他車呢？
采購老李回了一句：B區那個位置空了，我早上停進去了。
錢浩：那位置歸我了！我早就看上了！挨著電梯口，方便！
老李：我先停的。
錢浩：你天天不都停A區嗎？
老李：A區離電梯遠。
錢浩：那你之前怎麼不占？
老李：之前那個位置方遠停在那兒，歪七扭八的，我怕蹭我車。
群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行政王姐來了句：說起來，方遠不停之後，那個位置還挺香的。
這話一出，好幾個人冒泡了。
技術部的小周：那位置我也想停，靠近電梯不說，旁邊就是樓梯口，逃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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