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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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上午，老周的消息回來了。
"少爺，那個車牌查到了。名下登記人：蘇遠山。"
蘇遠山。
我坐在地鐵上，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十秒鐘。
蘇遠山，蘇氏資本創始人。
做PE出身，近五年轉向實業投資，在新能源、半導體和醫療器械三條賽道上同時布局。資產規模不好估算，但業內的說法是"不低於四百億"。
這人極其低調，公開場合露麵的次數用一隻手數得過來。
他有個女兒。
也極其低調。
低調到——業內隻知道他有女兒，沒人知道叫什麼、長什麼樣、多大了。
現在我知道了。
叫蘇念。
二十三四歲的樣子。
坐在我斜對麵，每天用Le Creuset的飯盒裝沙拉，背著二十萬的包套了個帆布殼子，偶爾用藍山咖啡同情我這個"窮逼"。
蘇遠山的女兒。
在宸輝集團當行政文員。
這就很有意思了。
蘇氏資本和宸輝集團有業務交集嗎？
我仔細想了想——半導體板塊，宸輝旗下有一家芯片封測的子公司，去年在談B輪融資。
蘇氏資本是潛在投資方之一。
所以，蘇念來宸輝，是代替她爸來做儘職調查的？
從最基層觀察一家公司的運作方式和企業文化？
如果是這樣，那她的"三個月期限"就說得通了——三個月足夠摸清一家公司的底子。
但這個假設有一個問題。
為什麼是行政崗？
如果要做儘調，應該去財務或者業務部門才對。行政部能看到什麼？報銷流程和辦公用品采購？
除非……她不是來看業務數據的。
她是來看人的。
看管理層的水平、風格、效率。
看基層員工的狀態、士氣、忠誠度。
看這家公司從上到下是不是一個值得投幾個億的健康組織。
如果是這樣的話——
她可能已經注意到王德發了。
那個搶功勞、欺負人、上班打鬥地主的中層管理者，在一個儘調者的眼裡，就是一麵紅旗。
我靠在地鐵座位上，想著想著忽然笑了。
所以現在的局麵是：
我，宸輝集團隱藏的少東家，在自己的公司裡裝窮；
她，蘇氏資本隱藏的大小姐，在我的公司裡裝窮做儘調；
而王德發那個蠢貨，在我們兩個人麵前表演什麼叫"爛管理者"。
王德發，你是真不知道自己給誰打工，也不知道自己在誰麵前丟人啊。
到公司後，我照常坐下來工作。
今天的任務是做一份市場分析報告——這個倒是正經活兒，甲方要的。
我正寫著，忽然感覺有人站在我旁邊。
抬頭。
蘇念。
"陳嶼，行政部需要市場部提供一份Q2的費用預算表，王主管說讓你對接我。"
她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公事公辦的表情。
"好，你要哪些數據？"
"差旅費、客戶招待費、還有推廣活動的費用明細。"
"我下午整理好發你郵箱。"
"謝謝。"
她轉身要走。
"蘇念。"我叫住她。
她回頭。
"上次那個信封，謝謝，但以後不用了。我刮樂運氣好，最近還行。"
她看著我，目光裡有一瞬間的猶豫。
然後她點了點頭："那就好。"
走了。
我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兩秒。
這個對接任務有點突然。
王德發從來不會主動讓我跟別的部門對接——他怕我搶他的人脈。
除非是蘇念那邊主動要求指定我的。
她在找機會接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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