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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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
我比平時早到了十分鐘。
辦公區還沒幾個人來，蘇念的工位空著。
我把一杯咖啡放在了她的桌上。
紙杯，沒有標誌。
裡麵是我今早特意繞路去買的——一杯精品手衝，危地馬拉花神，中淺烘。
這是一個信號。
如果她懂咖啡（她肯定懂），她會知道這不是公司附近便利店能買到的。
如果她問我去哪兒買的，我就看她的反應。
如果她喝了不問——那說明她選擇繼續裝。
八點四十，蘇念來了。
她一看到桌上的咖啡就頓了一下，目光掃向我的方向。
我正對著電腦屏幕，餘光看著她。
她拿起紙杯，揭開蓋子。
聞了一下。
嘴角微微動了。
她認出來了。
然後她舉起杯子衝我的方向微晃了一下，嘴唇無聲地說了兩個字："謝謝。"
我點了下頭，繼續工作。
整個上午，她沒有問我去哪兒買的。
沒有追問，沒有試探。
喝了不說。
這說明兩件事：
第一，她接受了這杯咖啡作為我的某種回應；
第二，她決定不在這個節點揭穿我們之間的"裝窮默契"。
平局。
我們都在等。
等對方先攤牌。
但王德發不會給我們這個等待的時間。
中午吃飯的時候，李響拉著我去了樓下的麵館。
剛坐下，他就壓低聲音："兄弟，出事了。"
"怎麼了？"
"王德發今天上午找了行政主管，問蘇念的入職背景。"
我筷子停了。
"他查蘇念？"
"不是查，是打聽。問她是哪個領導推薦來的、入職走的什麼渠道、之前在哪裡工作過。"
"行政主管怎麼說的？"
"說是正常社招進來的，簡曆沒什麼特別的。"
正常社招。
蘇念的簡曆上肯定不會寫"蘇遠山之女"。但以王德發的疑心，他不會就此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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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李響湊得更近了，"我聽說王德發在聯係獵頭公司的朋友，想查蘇念的真實背景。"
"他動作夠快的。"
"可不是嘛。你說他是不是心虛了？審計來之前，先把可能告密的人搞清楚。"
我攪著麵碗裡的湯，沒說話。
王德發這個人，論業務能力是廢物，但論辦公室政治的嗅覺，確實有兩把刷子。
如果他真的查到了蘇念的背景——蘇遠山的女兒在自己手底下——那他會做什麼？
兩種可能。
第一種，嚇尿了，主動投降，趕緊退錢止損。
第二種，鋌而走險，反咬一口，先把蘇念搞走。
以我對他的了解，這人是第二種。
他是那種死也要拉墊背的類型。
下午回到公司，我給蘇念發了一條微信。
"注意安全。有人在查你的背景。"
這次我沒用紙條，因為紙條太慢了。
蘇念回複得很快。
"我知道。沒事。"
三個字："沒事。"
語氣很輕，但我能感覺到裡麵的底氣。
她不怕王德發。
也對，一個四百億資本集團的公主，怕一個中層主管？
但我怕的不是權力層麵的對抗。
我怕的是臟手段。
王德發這種人，急眼了什麼事都乾得出來。造謠、誣陷、截圖斷章取義——職場裡這種事太多了。
而蘇念在明處，她的身份一旦暴露，反而會成為把柄。
人家說你是資本方派來的間諜，來竊取商業機密的。到時候審計沒查他，他反而能把蘇念拱出去。
我得想想辦法。
下午三點，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給我爸打了一個電話。
不是用那個"月薪五千"的身份，是用我真實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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