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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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一早，審計組就來了。
四個人，西裝革履，拎著公文包直接上了樓。
比原計劃提前了一天。
整個市場部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王德發的臉白了。
他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那四個人往會議室走，喉結上下動了兩下。
然後他轉頭看了一眼蘇念的方向。
蘇念正安靜地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屏幕，表情波瀾不驚。
王德發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恨意。
我看見了。
但他什麼都沒做——這個時候他不敢輕舉妄動了。審計組在樓上，任何異常操作都可能被記錄。
上午十點，審計組的人下來了一趟，跟各部門主管要材料。
王德發被叫進會議室待了四十分鐘。
出來的時候，襯衫後背濕了一大片。
李響趴在工位上小聲跟我說："完了完了，王胖子肯定要倒黴。"
"你怎麼知道？"
"他進去之前還嘴硬，出來的時候手在抖。你看他那汗——大冬天都沒出這麼多。"
我沒說話。
下午兩點，審計組又提了一批材料——這次是直接點名要市場部近三年的推廣費用合同原件。
所有的。
不是抽查，是全查。
王德發坐在辦公室裡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他知道跑不掉了。
三點半的時候，他做了一件事。
他走出辦公室，徑直走向蘇念的工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
"蘇念。"他站在她麵前，聲音不大，但整個行政區都聽得見。
蘇念抬頭，表情平靜。
"王主管，什麼事？"
"你來公司多久了？"
"兩周多。"
"兩周多，就跑了五趟財務，你行政部的活兒這麼閒？"
蘇念的眉毛都沒動一下。
"那是核對行政采購的對賬單，我的工作職責範圍內。"
"是嗎？"王德發的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很難看，"那你核對的時候，有沒有'順便'看了不該看的東西？"
辦公區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兒，眼睛在王德發和蘇念之間來回。
蘇念放下手裡的筆，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
"王主管，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審計組今天來，是不是你在背後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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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響在我旁邊倒吸一口氣，用氣聲說："瘋了吧他？"
我沒動。
手放在桌麵上，指尖微繃緊。
蘇念看著王德發，目光很穩。
"第一，審計組是集團總部安排的，跟我沒有任何關係。第二，我對接財務走的是正規流程，有行政主管簽批。第三——"
她站起來了。
她不高，穿著平底鞋大概一米六五，但站起來的那一瞬間，氣場完全變了。
"第三，王主管，你如果覺得我有問題，可以去找HR投訴，或者直接跟審計組反映。在公開辦公區當著所有人的麵質問一個入職不到三周的新員工——這叫什麼？"
王德發的臉漲紅了。
他張了張嘴，但說不出話。
因為蘇念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他在十幾個人麵前公開指控一個新人，沒有證據，隻有情緒。
如果這事傳到HR或者審計組耳朵裡，不是給蘇念找麻煩，是給自己加罪。
他知道自己衝動了。
但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
"你……"他手指點了點蘇念，沒說完那句話，轉身走回了辦公室。
門摔上了。
聲音很響。
辦公區沉默了大約五秒。
然後小劉第一個打破沉默："蘇念你沒事吧？"
"沒事。"蘇念坐回去，語氣平淡得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但我看到她放在桌麵下的左手，指尖在微發顫。
不是怕。
是氣的。
她在控製自己。
我低下頭，打開微信。
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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