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禾看得清清楚楚。
“去吧。”她說，“別在這兒浪費膝蓋了。”
回家的路上，我媽一路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開了口：“禾禾，你這是把火往邵家引啊。”
“媽。”春禾扶著她的胳膊，“火是他們自己點的。我隻是沒再替他們擋著。”
當天深夜，邵立平的電話來了。
他的聲音疲憊不堪，像幾天沒睡：“春禾，回來吧，我們好好談。我跟曉雯斷了，我發誓，從今往後就我們一家三口。”
“行啊，談。”春禾靠在床頭，“明天晚上七點，你媽家，帶上她的房產證。”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你要我媽的房產證乾什麼？”
“你不是說什麼都可以談嗎？”
春禾掛了電話。
邵立平拿著手機站在梧桐路樓下。602的窗戶黑著，物業門口的台階上，八個紙箱還整整齊齊碼在那裡，沒人來取。
第二天晚上七點，劉桂蘭家的門一開，邵立平的臉就綠了。
喬曉雯係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喬一鳴坐在客廳地毯上看動畫片，茶幾上擺著切好的果盤。
“這……”邵立平回頭看他媽。
“曉雯這孩子心細。”劉桂蘭搓著手，眼神躲閃，“說我一個人在家沒人照顧，非要來給我做飯……”
“挺好。”春禾越過他們父子倆，自顧自走進客廳，在沙發正中坐下，“一家人齊了，談吧。”
她從包裡拿出離婚協議，放在茶幾上，一式兩份。
“三條。”她說，“第一，朵朵撫養權歸我，你有探視權。第二，婚後那套房子歸你，貸款你背。第三，婚後存款，我七你三。”
“七三？！”邵立平跳起來，“你搶錢啊！”
“婚後存款六十一萬。”春禾看著他，“其中四十萬，三年裡分十一筆轉出去的。邵立平，你要我當著你媽的麵，一筆一筆念嗎？”
“什麼四十萬？！”劉桂蘭的嗓門劈了叉，“立平！什麼四十萬！”
“媽你別聽她挑撥！”邵立平額頭冒汗，“那是、那是投資……”
“投資到喬曉雯名下了。”春禾端起茶幾上的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一套小公寓的首付，房本寫的她的名字。這筆錢的流水，我的律師已經調到了。”
廚房門口傳來“當啷”一聲，喬曉雯手裡的鍋鏟掉在了地上。
劉桂蘭看看兒子，又看看喬曉雯，忽然什麼都明白了，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四十萬……那是我們家的錢啊！你這個喪良心的狐狸精！”
“阿姨，話別說得那麼難聽。”喬曉雯擦著手從廚房出來，臉上的溫順掛不住了，“錢是立平自願給的，又不是我搶的。”
“自願？你勾引有婦之夫你還有理了？”
“我勾引他？”喬曉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阿姨，當初是你兒子跪在我麵前，求我把孩子生下來的！他說他早就過夠了，說春禾強勢、無趣、不解風情，要不是我懷了一鳴，他第二天就離婚！”
“你放屁！”邵立平撲過去。
客廳裡頓時亂成一團。劉桂蘭撕著喬曉雯的頭發，喬曉雯反手推她，喬一鳴的哭聲穿透屋頂，邵立平在中間拉這個拽那個，果盤翻了一地。
春禾坐在沙發上，看完了全程。
然後她站起來，理了理衣服。
“協議放這兒，三天內簽字。”她把包背上，“不簽，法院見。”
劉桂蘭突然捂住心口，直挺挺往下滑。這次不是裝的，臉白得像紙，嘴唇發紫。邵立平手忙腳亂地掐人中打急救電話，喬曉雯抱著兒子退到了牆角。
春禾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滿地狼藉。
她想起六年前第一次進這個家門，劉桂蘭拉著她的手說，以後這就是你自己家。
電梯口，邵立平追了出來，眼睛通紅。
“你滿意了？”他喘著粗氣，“家破人亡，你滿意了？”
“這話你該在偽造我簽名之前問問自己。”
“你別得意！”他梗著脖子，忽然又硬起來，“學位的事還沒完！核查歸核查，一鳴的名額早就定了，朵朵今年照樣沒學上！你折騰半天，竹籃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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