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曉雯的臉色變了。
“婚內贈與，無效。”春禾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四十萬，法院會讓你一分不少地吐回來。謝謝你的線索。”
“你耍我？！”喬曉雯猛地站起來，咖啡杯震得直晃，“我幫了你！你說過……”
“我什麼都沒答應過你。”春禾拿起包，“對了，那杯美式，記得自己結賬。”
身後傳來杯子摔碎的聲音，她沒回頭。
程諾的動作很快。起訴確認贈與無效，法院支持，判決喬曉雯返還四十萬。她拿不出來，名下那套小公寓隨即進入執行程序。
邵立平那邊，塌得更快。
同城的視頻和帖子鬨得太大，他們公司的客戶先看到了，指名道姓不要他對接。公司查他經手的賬目，查出幾筆說不清的報銷。辭退通知下來那天，他在公司樓下站了一個小時。
網貸催收的電話開始一天十幾個地打。
那天下午，他堵到春禾單位樓下，胡子拉碴，眼睛布滿血絲。
“春禾，撤訴吧。”他堵在車前，“公寓要是被執行，曉雯真的會瘋，一鳴還要上學……”
“讓一下。”春禾拉車門。
“你就這麼絕情？”他扒著車窗，“一日夫妻百日恩，你……”
“邵立平。”春禾搖下車窗，“你拿我房子養私生子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這八個字？”
她踩下油門，後視鏡裡，他追著車跑了兩步，停在原地。
周末，春禾帶朵朵去買校服。
藍白相間的小裙子，紅領結。朵朵穿上，在鏡子前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媽媽，好看嗎？”
“好看。”春禾蹲下來，替她撫平領子，“我們朵朵是小學生了。”
“那爸爸會來看我嗎？”
春禾的手停了半秒。
“爸爸很忙。”她把女兒的書包遞給她，“但媽媽每天都在。”
朵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背著書包又轉了一圈，鏡子裡的紅領結一顛一顛。
春禾的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法院立案庭的通知：她起訴邵立平離婚一案，已受理。
緊接著，邵立平的電話打進來，接起來就是一聲嘶吼：“你真告了？！春禾，你非要把事情做絕嗎！”
春禾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他吼完。
“邵立平。”她說，“做絕的從來不是我。”
她掛斷電話，抬頭看見朵朵舉著兩張貼紙跑過來。
“媽媽，學校發的姓名貼！一張貼書包，一張貼水杯！”
判決書還沒下來，邵立平先跪了。
那天晚上九點，門鈴響。春禾從貓眼裡看出去，他直挺挺跪在樓道裡，手裡捏著一瓶酒，已經空了半瓶。
“春禾……開門……”他啞著嗓子，“我給你磕頭了……”
春禾沒開門，隔著門說：“有話站著說。跪著我聽不見。”
“工作沒了，催收天天打電話，我媽住院，曉雯也起訴我要撫養費……”他一字一句地數，聲音帶著哭腔，“春禾，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不離婚好不好？我這輩子給你當牛做馬，我把工資卡全交給你……”
“你現在身上背著三場官司，二十多萬的債。”春禾說，“我跟你複合，圖什麼？圖幫你還網貸？”
“看在朵朵……”
“別提朵朵。”春禾的聲音冷下來，“你把她的學位送人的那天，就沒資格提她。”
樓道裡傳來拐杖杵地的聲音。劉桂蘭扶著牆，一步一步挪上來，半個月不見，老了十歲。
“春禾……”老太太站在兒子旁邊，腰彎下去，“以前是媽糊塗，媽給你賠不是。你大人有大量，朵朵不能沒有爸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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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禾把門開了一條縫。
“媽。”她看著門外這對母子，“您說過，朵朵是丫頭片子，讀書浪費。這句話，我記一輩子。”
門在她麵前關上，任外麵怎麼敲，再沒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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