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化妝師在給我補粉，手抖得粉撲在我鼻尖戳了三下。
"蘇老師，你眼圈紅了，我給你補一下遮瑕。"
我嗯了一聲。
經紀人阿楚從門外衝進來，手機屏幕懟到我麵前。
"熱搜。前八條，五條是你倆的。"
我掃了一眼。
#顧衍當眾告白#
#從來沒有還這個字#
#蘇晚棠高中數學14分#
#十二年的白月光是學渣#
#宋清漫競拍牌掉了#
阿楚蹲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公司那邊剛開了緊急電話會。"
"兩種意見，一種是讓你下一輪錄製把這件事模糊化處理，保持懸念。"
"另一種是順著熱度走，直接官宣。"
"阿楚。"
"嗯？"
"讓我緩一下。"
她看了我兩秒，點了點頭，出去了。
化妝間的門關上之後，我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妝容精致，頭發造型完美到像剛從雜誌裡走出來。
耳環是讚助商今早送來的限量款。
蘇晚棠。
影後，一線女演員，商業價值排行榜前五。
但鏡子裡的眼睛是慌的。
跟十二年前一模一樣。
站在教室門口，手裡攥著那封寫滿一句話的信，看著他被人潮淹沒時候的慌。
門被敲了兩下。
"補妝結束了嗎？十分鐘後繼續錄製。"
場務的聲音。
我站起來，拉平裙擺，推門出去。
走廊拐角，顧衍靠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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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沒有筆。兩隻手插在褲兜裡，脊背抵著牆麵。
看見我出來，他偏了一下頭。
"剛才的話說得太多了。"
他聲音有點啞。
"是說你後悔了？"
"不後悔。"他糾正，"是說，我還沒問過你。"
走廊裡的燈管嗡嗡響著。
"蘇晚棠，我剛才當著所有人回答了那個問題。但你沒回答。"
他從牆上直起身。
"那封信裡寫了什麼。"
我退了半步，後背撞上對麵牆壁。
"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你說信還在手裡。"
"在。"
"那就還沒過期。"
他往前邁了一步。走廊很窄，兩個人之間隻剩半米。
"我等了十二年。不趕這十分鐘。但你總得給我一個——"
走廊另一頭有腳步聲傳來。場務探了個頭進來："兩位老師，三分鐘後就位。"
他收回目光，退開半步，重新變成那個鏡頭前進退有度的影帝。
走過我身邊的時候，低聲丟了一句。
"信不信無所謂。"
"歪嘴青蛙在書架第二層，概率論課本下麵。"
"你什麼時候想驗證，我家門密碼是你的生日。"
他走了。
我靠在牆上，後腦勺磕著冰涼的瓷磚。
門密碼是我的生日。
十二年。
他的門密碼是我的生日。
11
重新回到錄製現場的時候，所有嘉賓都已經就位了。
宋清漫坐在原來的位置，換了一個發型，把披肩長發紮成了馬尾。
表情恢複了正常——甜的、溫柔的、挑不出毛病的那種。
但她沒有再看顧衍。
一次都沒有。
何昭拿出最後一個環節的卡片："最終環節'心動選擇'。"
"每位嘉賓寫下一個名字，你最想在節目結束後繼續聯係的人。寫完之後當眾公布。"
他補了一句："這也是我們節目的最終結果。雙向選擇成功的配對，將獲得節目組準備的'心動旅行'機會。"
工作人員發了卡片和筆。
我拿著筆，盯著空白卡片。
周圍沙沙的寫字聲。
對麵顧衍已經寫完了，卡片反扣在茶幾上，手指在卡片邊緣輕輕敲著。
宋清漫也寫完了。
她的卡片捏在手裡，指尖發白。
我落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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