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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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心臟驟停事件之後，我在學校的地位變得很微妙。
不是那種被仰望的地位。
是那種——被供著的地位。
怎麼形容呢。
就像寺廟裡的佛像。
你可以去拜，但你絕對不敢去罵。
不是因為佛像有多厲害。
是因為你怕遭報應。
而我就是那個——罵了會出事的"佛像"。
具體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麵。
第一，食堂。
食堂阿姨們不知道從哪裡得知了我的情況，每次我去打飯，那叫一個熱情。
"來啦小陸？今天想吃什麼？阿姨給你多打點。"
"這個糖醋排骨剛出鍋的，嫩著呢，給你留的。"
"湯要不要？阿姨今天燉了老母雞湯，補心的。"
補心的。
你們是認真的嗎。
有一次我排隊的時候前麵有個哥們因為分量少跟阿姨吵架。
他說："能不能多給點？這幾塊肉夠誰吃的？"
阿姨還沒回話，後麵另一個打飯阿姨看了我一眼，然後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對那哥們說：
"同學，別激動啊。排你後麵那位同學身體不好，你聲音小點。"
那哥們扭頭看了我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認出了我，反正他立馬閉嘴了。
端著盤子就走。
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
像在看一顆隨時會爆炸的手雷。
第二，圖書館。
我經常去圖書館自習。
有一天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寫代碼，旁邊坐了兩個女生在小聲說話。
聲音其實不大，正常水平。
但對麵的管理員阿姨走過來了。
沒看那兩個女生。
直接看我。
然後走到那兩個女生旁邊，彎腰小聲說："同學們，聲音再小一點哈，旁邊那位同學需要安靜。"
兩個女生一臉懵："我們聲音很小了啊？"
阿姨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他比較特殊。配合一下哈。"
兩個女生扭頭看了我一眼。
然後收拾東西換了個座位。
走的時候我聽到其中一個說："那不就是那個……"
另一個："嗯。走吧走吧，離遠點。"
我：……
第三，也是最離譜的。
體測。
大二下學期體測，一千米跑。
我站在起跑線上的時候，體測的老師——不是孫飛，是另一個姓馬的——看了看名單，看了看我。
然後把我叫到一邊。
"陸辭是吧？"
"嗯。"
"你那個……情況我知道。"他搓了搓手，"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就……你就走一圈吧。"
"走一圈？"
"對，別跑了。你走一圈，我給你記滿分。"
"這不太好吧——"
"好好好，非常好。"他拍了拍我肩膀，"你活著比成績重要。"
"…………"
"而且你要是在我的體測課上出了事，我這飯碗就沒了。所以求你了兄弟，你走一圈就行。"
他喊我兄弟。
一個四十歲的體育老師喊一個二十歲的學生兄弟。
我走了一圈。
四百米跑道。
走完。
計時器上顯示：5分37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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