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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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事情會隨著時間慢慢平息。
大學嘛，熱度來得快去得也快。
上個月還有人因為在食堂求婚火遍全校，這個月就沒人記得了。
我覺得自己也會這樣。
但我錯了。
因為有人——主動找上了門。
那天下午，我在宿舍寫代碼。
林一北去上課了，宿舍就我一個人。
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三聲，不急不緩。
我沒多想，說了句："進。"
門推開。
進來一個女生。
短發，戴個黑框眼鏡，穿著白T恤牛仔褲，手裡拿著個筆記本電腦。
我認識她。
新聞傳播學院的，叫方澄。
校報記者部的部長。
之前在答辯視頻的評論區裡看到過她的ID——她寫了一篇長文分析"高校師生權力關係"，引用了我的事件。
寫得挺好。
角度專業，有理有據。
但我不知道她為什麼出現在我的宿舍門口。
"陸辭同學？"她站在門口，沒直接進來。
"嗯？"
"我叫方澄，新傳院的。打擾了，能聊聊嗎？"
"聊什麼？"
她抬了抬手裡的電腦："我在做一個專題報道，關於高校學生群體中隱性疾病患者的生存現狀。想采訪你。"
我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不好意思，我不太想——"
"我不會曝光你的隱私。"她快速補了一句，"你可以匿名，或者看完稿子之後再決定發不發。我隻是想了解一下你真實的情況，給這個群體發點聲。"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很認真。
不是那種追熱度的興奮感。
是一種——做新聞的人該有的正經。
我猶豫了一下。
"站門口不方便，進來坐吧。"
她點了點頭，進來在林一北的椅子上坐下。
打開電腦，調出一個文檔。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我直接問了。"
"嗯。"
"你的這個——應激性心臟驟停，是先天的還是後天的？"
"先天的。三歲第一次發病。"
"確診是什麼時候？"
"五歲。在省人民醫院確診的。"
她敲鍵盤的速度很快。
"日常生活中，你需要注意什麼？"
"避免劇烈的情緒波動。開心、緊張、憤怒、恐懼——任何一種情緒超過閾值都可能觸發。"
"那你平時怎麼控製？"
"練過冥想。學過呼吸法。實在不行就靠藥。"
她點頭，繼續打字。
"那在大學裡，你覺得最大的困難是什麼？"
我想了想。
"不是課業。課業我自學就行。"
"那是什麼？"
"是人。"
她抬頭看我。
"具體說呢？"
"人與人之間的正常互動，對我來說都是有風險的。別人跟朋友吵架是小事，對我來說可能要命。別人上課被老師罵幾句頂多不爽，我可能直接躺下。所以——"
我頓了一下。
"我跟大多數人保持距離。不是因為我高冷。是因為我怕死。"
方澄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她看了我兩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明白了。"
接下來她又問了些日常的問題，比如學校提供了哪些幫助、我自己的應急方案是什麼、對其他有類似情況的同學有什麼建議。
大概聊了四十分鐘。
臨走的時候她合上電腦，站起來。
"。看你發我了好寫子稿。些這聊意願你謝謝"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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