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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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周。最後一次注射。
然後——
壓力測試。
周惟遠的團隊把測試安排在一個專門的實驗室裡，牆上貼滿了隔音棉，一麵是單向玻璃。
我坐在一張椅子上，身上貼了十二導聯心電監護，手腕上有血氧夾，旁邊還有一台除顫儀待命。
周惟遠坐在玻璃另一邊，麵前有一排屏幕，實時顯示我的心率、血壓、QT間期。
他通過對講機跟我說話："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測試分五個階段，刺激強度逐級遞增。任何時候感到不適，說停，我們立刻終止。"
"明白。"
第一階段：突發噪音。
耳機裡突然響了一聲巨大的警報聲。
心跳從68蹦到了95。
五秒後回落。
沒事。
第二階段：恐怖影像。
麵前的屏幕播放了一段恐怖片的經典jump scare。
心跳升到102。
十秒後回落到80。
沒事。
第三階段：公開演講模擬。
對講機裡傳來一段錄音，模擬一個麵試場景。麵試官用尖銳的語氣連續質問——
"你憑什麼覺得你行？"
"這種水平也好意思來麵試？"
"浪費我的時間。"
心跳108。
微微有點胸悶。
但——承受住了。
十五秒後回落。
周惟遠的聲音："感覺怎麼樣？"
"還好。"
"繼續？"
"繼續。"
第四階段：人際衝突模擬。
屏幕上播放了一段實驗室演員拍攝的對話場景——
一個人對著鏡頭（也就是對著我）大聲指責、拍桌子、扔東西。
內容是："你這種人活著就是浪費糧食！"
心跳115。
我的手心出汗了。
太陽穴跳了兩下。
但——
隻是不舒服。
沒有黑視。
沒有驟停的前兆。
回落。十二秒。
周惟遠："數據很好。最後一個階段強度最大，你可以選擇不做。"
我想了想。
"做。"
第五階段。
屏幕黑屏了三秒。
然後亮起來。
上麵不是恐怖片。
不是憤怒的麵孔。
而是——
一段視頻。
視頻裡，是我爸。
不知道從哪裡找的——可能是我媽提供的，也可能是周惟遠團隊提前做的心理評估時從我的問卷裡挖出來的。
視頻裡是十五歲那年，家庭聚會上的一段錄像。
我爸喝了酒。
他指著我。
對著一桌親戚說：
"這孩子，心臟有毛病，以後能不能活到三十都不知道。養他就是在——"
他沒說完那句話。
視頻裡十五歲的我站起來跑出了畫麵。
然後畫麵切到了一片模糊——應該是有人追出去了，攝像頭亂晃。
我的心跳——
138。
飆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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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像被一隻手攥住了。
呼吸急促。
視野邊緣有一絲模糊。
監護儀開始急促地嗶嗶響。
周惟遠的聲音立刻響了："陸辭，注意呼吸。如果需要終止——"
我閉上眼。
攥緊了椅子扶手。
指甲嵌進皮麵裡。
深呼吸。
一下。
兩下。
三下。
屏幕關了。聲音停了。
安靜。
十秒。
二十秒。
心跳從138降到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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