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姐在一旁冷眼看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整個辦公室裡，除了樂樂嚼零食的聲音，隻剩下一片壓抑到極致的死寂。
我合上文件夾，站起身，拿起包。
路過小蘭身邊時，我抽了兩張紙巾遞給她。
“小蘭，下班了，走吧。”
小蘭擦了擦眼淚，吸著鼻子點了點頭。
林芳坐在工位上，看著我們一個個準時離開，咬著牙喊了一聲：
“周寧！你今晚必須留下來值班！倉庫的月度盤點還沒做完！”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微微一笑。
“林主管，今天周五，值班表上寫的是你的名字。”
“你要是想早走接孩子，可以申請調班。”
“不過，現在這間辦公室裡，恐怕沒有人願意跟你換了。”
林芳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環顧四周，梅姐早就拎著包快步走出了大門，小蘭低著頭緊緊跟在我身後。
整間辦公室，隻剩下她和那個還在大吵大鬨要吃冰淇淋的兒子。
周一早上，我剛到工位，桌上就多了一個厚厚的信封。
信封沒封口，裡麵露出了幾張紅色的百元大鈔。
林芳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
“周寧，這裡是五百塊錢。”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全辦公室的人聽見。
“過去兩年，樂樂在你家吃了幾頓飯，喝了你幾盒牛奶，我都記著呢。”
“這五百塊錢算是我補給你的夥食費，省得你在背後到處跟人嚼舌根，說我占你便宜。”
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梅姐和小蘭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震驚地看著那個信封。
兩年的接送、看護、輔導作業、墊付飯錢和托管人情。
她想用五百塊錢，輕飄飄地一筆勾銷。
甚至還要反咬一口，把我說成是一個在背後斤斤計較、到處宣揚恩情的長舌婦。
我看著桌上那薄薄的五張紙幣，突然笑出了聲。
我沒有去碰那個信封，而是彎下腰，從辦公桌最底層的儲物櫃裡，拖出了一個巨大的黑色大塑料袋。
“砰”的一聲，塑料袋被我重重地砸在林芳麵前的桌上。
灰塵在陽光下揚起。
袋子的拉鏈被我一把拉開。
裡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樣東西。
樂樂換季留在我家的三套備用衣服、兩雙防滑拖鞋、印著小豬佩奇的專用保溫杯、兒童感冒藥、退燒貼、整盒的畫筆、甚至還有一套沒拆封的樂高積木。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梅姐倒吸了一口涼氣，小蘭捂住了嘴巴。
林芳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血色全無，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我指著那一袋子東西，一字一句，聲音清晰得像冰珠落盤：
“林芳，這是樂樂放在我家的所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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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來，他在我家過夜三十四次，吃晚飯一百二十七次，每次生病發燒你聯係不上，是我帶他去社區醫院貼退熱貼。”
“這套衣服是我買的，杯子是我買的，連這套樂高也是他去年過生日我送的。”
“你今天拿五百塊錢來羞辱我？”
我伸手拿起桌上的五百塊錢，直接甩回了林芳的胸口上。
鈔票散落了一地，像一場滑稽的雨。
“這五百塊錢，你留著給你兒子買漢堡吧。”
我直視著林芳慘白的眼睛。
“你的東西，你的鑰匙，今天全在這裡。”
“從今往後，別再讓我從你嘴裡聽到以前的情分這幾個字。”
“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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