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冒領軍功，欺瞞朝廷。”
第二件，是北狄和親的聘禮單。最後一行墨跡最濃：蓬萊糧，歲十萬石，充作聘儀。落款，謝臨淵。
“私許軍糧，資敵北狄。”
第三件，是那塊烙著軍印的木牌。
蓬萊來船，卸糧即返。夫人若在船上，不得登岸，即刻送回。
“三年來，北狄在沿海私下收糧，蓬萊的船本可以早早報信，可蓬萊的人連岸都上不去。”
“攔阻糧船，貽誤軍情。”
最後一件，是從北狄小艇上截下的竹筒。
“引狼入府，丟失輿圖。”
四條罪狀，我念得很平靜。
滿殿的人都看著謝臨淵。
他跪在殿中，一句也沒辯。
陛下問他：“這四條，你認不認？”
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臣，都認。”
殿裡一片嘩然。
陛下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念你北門死守，饒你一命。”
“即日起，削去鎮國侯爵位，收回府邸，貶為庶人。”
謝臨淵伏地叩首，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很久都沒有抬起來。
我也在殿中跪了下來。
“陛下，臣還有一事相求。”
“說。”
“臣與謝臨淵三年前成婚，至今名義上仍是夫妻。”
“可他拿臣的米養他的兵，拿臣的米娶他的新人，用一道軍令把臣攔在海上三年。”
“這門婚事，早就什麼都不剩了。”
“臣求陛下，判臣與謝臨淵義絕。”
謝臨淵猛地抬起頭。
“阿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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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一下子啞了，想站起來，卻被傷口扯得又跌了回去。
“陛下，臣......”
陛下沒有看他。
“準。”
隻有一個字。
內侍當殿擬旨，蓋上了玉璽。
從此以後，我和謝家再無瓜葛。
謝臨淵跪在原地，愣愣地望著那道聖旨，像是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麼。
三年前，他跪在喜堂上，當著滿堂賓客說隻守我一個。
三年後，他跪在金殿上，當著滿朝文武，聽著這門婚事被一筆勾銷。
我起身退回原位。
陛下又問：“海運使三年輸糧、鷹嘴礁破敵，功勞不小。你想要什麼賞賜？”
滿殿的目光又落在我身上。
我想起西跨院裡那塊被舊布裹著、扔在箱蓋上的牌位，
想起它旁邊垂著的那截紅綢。
“臣不要賞賜。”
“隻求陛下一件事。”
我抬起頭。
“臣的父親三年前死守京城北門，身中數十箭而亡。”
“臣求陛下，把他的牌位請進忠烈祠。”
19
陛下準了。
不光準了，還追封我爹為忠武將軍，命禮部選定吉日，以國禮把牌位迎進忠烈祠。
吉日定在七天後。
那天一早，天就陰著。
我在蓬萊商號的院子裡，親手把爹的牌位最後擦了一遍。
這塊牌位，在西跨院的箱蓋上落過灰，跟著我連夜上過船，又在蓬萊洲的祠堂裡供了這些日子。
“爹，今天送您去個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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