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再次醒來時，我已經躺在宮中的偏殿。
母後說，是謝清婉帶人將我救回來的。
我昏迷了七日。
醒來的第一句話，便是問裴硯在哪裡。
宮女告訴我，他已經回了將軍府。
他不肯見我。
我拖著尚未恢複的身體去了裴府。
府門緊閉。
曾經會笑著喚我公主的老管家，隔著門遞出一封信。
信中隻有一句話。
顧裴兩家血仇不共戴天，從今往後，不必再見。
我在府門外站了很久。
雨水淋透衣衫，蠱毒在腹中翻攪。
最後是謝清婉撐著傘走出來。
她說裴硯已經知道裴家滅門與父皇有關。
還說裴硯醒來時，第一眼看見的人是她。
“他以為是我找到遊醫，守了他三日。”
謝清婉把我的藥囊拿在手裡，笑得溫柔。
“明昭，你現在說出真相，又有什麼用？”
“裴家死了一百二十七口人。”
“難道你替他試一次藥，這份血債便能一筆勾銷？”
我無法回答。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救裴硯，是因為我愛他。
不是為了拿這條命逼他放下滅族之仇。
那日之後，我再沒有向他提起玄幽穀。
後來裴硯奉旨回到邊關。
臨行前，我追到城門外。
他騎在馬上，曾經望向我時滿是笑意的眼睛，隻剩冰冷。
“顧明昭。”
“下次相見，你我便是仇敵。”
我搖頭。
“不會的。”
隻要我嫁給他，兩家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我跪在金殿外求了父皇一日一夜。
父皇大怒，命人把我拖回寢宮。
母後抱著我哭，問我為何一定要把自己送到仇人手裡。
我告訴她，裴硯不是仇人。
他隻是太疼了。
我想陪著他。
後來父皇終於鬆口，賜下婚旨。
大婚那日，裴硯挑開我的蓋頭，神色複雜地看了我很久。
我以為我們還有一生，可以慢慢消解仇恨。
可這十年，終究隻夠我陪他走到這裡。
意識沉入更深的黑暗前，我隱約聽見裴硯的聲音。
他一遍遍叫我昭昭。
他威脅太醫，若救不活我，便讓整個太醫院陪葬。
可我已經不想醒了。
殿內，老太醫再次為我施針。
銀針刺入心口，卻再也引不出半點反應。
“陛下，請節哀。”
裴硯坐在床邊，像一尊沒有生氣的石像。
他握著我的手，掌心將那枚長命鎖攥得死緊。
鎖鏈割破皮肉，他也沒有鬆開。
“她不會死。”
“她最怕疼，也最怕一個人。”
“沒有朕準許，她不敢走。”
老太醫不忍地移開視線。
殿外忽然傳來侍衛急促的通稟聲。
“陛下，宮外有一名遊醫求見。”
裴硯毫無反應。
侍衛咬了咬牙，繼續道：“他說，他知道顧姑娘所中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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