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裴硯許久沒有說話。
他隻是站在床邊，看著我蒼白的臉，像是忽然不認識眼前這個與他做了七年夫妻的人。
遊醫撥開他的手，俯身檢查我的眼睛和脈搏。
“她還有最後一縷氣。”
裴硯猛地抬頭。
“救她。”
遊醫從藥簍中取出一隻瓷瓶。
“噬心蠱護住了宿主的心脈，卻也將她困在生死之間。”
“我可以配一劑同命引，讓她暫時醒來。”
“隻是這味藥需要至親至愛之人的心頭血。”
裴硯一把奪過侍衛腰間的匕首。
刀鋒刺進胸口時，他的動作沒有半分遲疑。
鮮血迅速染透中衣。
遊醫按住他的手腕。
“你先聽完。”
“同命引一旦入體，蠱毒便會順著血氣纏上你。”
“她疼時，你也會疼。”
“她死後，殘餘的毒性還會全部落到你身上。”
裴硯將盛滿心頭血的瓷碗遞過去。
“夠不夠？”
遊醫看了他一眼。
“夠了。”
藥很快熬好。
裴硯坐在床邊，用銀匙一點點喂進我口中。
我已經不會吞咽。
藥汁順著唇角流出來，他便俯身含住，再渡入我口中。
一碗藥喂完，他額角已經布滿冷汗。
最初隻是心口發悶。
隨後，無數細密的疼痛從臟腑深處鑽出來。
像有千萬隻蟲子撕咬血肉，又沿著骨縫一寸寸爬遍全身。
裴硯猝然彎下腰，指節死死扣住床沿。
木製床框被他捏出裂紋。
遊醫冷眼看著。
“這便受不住了？”
“她整整受了十年。”
裴硯咬緊牙關，唇角溢出鮮血。
“她每一次毒發，都這麼疼？”
“不止。”
遊醫拿起地上打碎的藥碗碎片。
“噬心蠱屬陰，至陽補藥入體，會讓蠱蟲發狂。”
“你以為自己在替她續命，其實每一碗藥都在將她重新拖上刑架。”
裴硯眼前浮現出無數畫麵。
我蜷在地上求他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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