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像是做了一場很長的夢。
夢裡沒有宮牆，也沒有鮮血。
父皇坐在禦書房批閱奏折，母後端著剛做好的糕點走進來，太子哥哥偷偷朝我招手。
孩子也在那裡。
他穿著月白色的小衣，站在很遠的地方看著我。
我朝他伸出手。
他卻搖了搖頭。
身後有人一遍遍喊我昭昭。
聲音沙啞，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惶恐。
我睜開眼時，頭頂是熟悉的海棠紋帳幔。
裴硯坐在床邊，胡茬淩亂，眼底布滿血絲。
他握著我的手，像握著失而複得的珍寶。
“昭昭，你醒了。”
我看了他許久。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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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意僵在臉上。
我想抽回手，卻發現他握得太緊。
他像是突然驚醒，立刻鬆開了力道。
“別動。”
“遊醫說你現在不能受累。”
我低頭看見他胸口纏著厚厚的白布。
血色從布下隱隱透出。
他的手腕也布滿新傷。
“我死了嗎？”
裴硯的瞳孔縮了一下。
“沒有。”
“朕不會讓你死。”
我沒有失望，也沒有慶幸。
隻是覺得很累。
裴硯命人捧來金冊、鳳印和公主朝服。
他告訴我，已經恢複我的封號，也廢除了罪奴籍。
從今日起，我仍是大梁最尊貴的明昭長公主。
我看著那件繡滿金線的朝服。
從前穿著它的人，擁有父母寵愛，兄長庇護，還有一個願意跪在她麵前替她穿鞋的夫君。
如今那些人都不在了。
一件衣裳又能證明什麼。
“拿走吧。”
裴硯急切地向前一步。
“這是你的東西。”
“顧氏皇族已經沒有了。”
“我也不再是長公主。”
他張了張嘴。
“昭昭，朕已經知道玄幽穀的事。”
“那些年，是朕錯了。”
我閉上眼。
“陛下不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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