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喉嚨一緊。
“知道。”
那晚，我讓助理以公司名義給所有可能接觸川行文化的人發了一份風險提示。
沒有添油加醋。
隻列事實。
川行文化存在員工欠薪、物業費逾期、項目資料使用他人婚禮圖像概念、負責人個人債務風險、對外陳述與實際資金狀態不一致。
附件裡有公開可查的企業信息、員工離職證明、物業催繳單、合作方轉發的項目資料，以及賀川承認收款的部分記錄。
至於婚車視頻，我沒有放進去。
那是我的恥辱，也是許棠的恥辱。
用來證明退婚夠了。
拿去當公開材料，我嫌臟。
風險提示發出去半小時，餘叔先回了電話。
“南洲，這事你受委屈了。賀川那個項目，我這邊不會再看。”
我說了聲謝謝。
掛斷後，第二個電話進來。
是許棠。
我接了。
她的聲音很低：“賀川剛才給我打電話，罵我把聊天記錄給你，說你把他的投資路都堵了。”
“他找你要錢了？”
許棠沉默了幾秒：“他讓我去跟你解釋，說項目資料是誤會。”
我看著桌上的那份方案。
“你信嗎？”
電話那頭隻剩下呼吸聲。
過了很久，她說：“我以前信。”
我沒接話。
許棠繼續說：“他還說，如果他公司倒了，都是我害的。”
我把筆放下。
“許棠，你的錢、你的車、你的婚禮，已經被他拖下去一半。你還要繼續替他扛，沒人攔你。”
她急忙開口：“我不會了。”
這次她說得很快。
不像前幾次哭著求我放過他。
她像終於被現實扇醒了一點。
“我會把完整聊天記錄交給法務。還有我給他的每一筆錢，我都整理出來了。南洲，我會還你的錢，也會讓他還。”
我看向窗外。
公司樓下的燈一盞盞亮起來。
昨天這個時間，我本該在酒店敬酒，牽著她的手給長輩敬茶，聽朋友們鬨洞房。
現在我坐在會議室裡，查她和舊愛怎麼把我的婚禮拆成一筆筆錢。
“那就按流程走。”
許棠的聲音輕了下去：“我們還能見麵談一次嗎？不談複合，隻談錢。”
我停了一下。
“明天下午，法務在場。”
她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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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後，程野推門進來。
“哥，賀川那邊炸了。他公司公眾號把之前發的項目介紹刪了，幾個合作群裡有人在問他欠薪的事。”
我點頭。
程野把手機遞給我。
屏幕上是一個行業群截圖。
有人問：【川行文化是不是出問題了？怎麼有員工說工資沒發？】
下麵有人回：【剛收到風險提示，項目材料還用了別人婚禮圖，不敢碰。】
又有人說：【賀川前幾天還說馬上拿到靳家的資源，看來吹的。】
我把手機還給程野。
“繼續留存。”
程野看著我，忍了半天，還是問：“你真不發婚車視頻？”
“不發。”
“那許棠那邊……”
“她已經夠難看了。”我把資料收進文件夾，“我要錢回來，要賀川把吃進去的吐出來。其他的，圈子自己會傳。”
程野點頭。
很多時候，不需要親手把人推到台上。
他自己走偏了路，旁邊的人遲早會看見。
賀川這條路，已經開始塌。
第二天一早，賀川的第一個投資人撤了意向。
中午，川行文化員工討薪的截圖在小圈子裡傳開。
下午三點，許棠準時到了公司。
她坐在會議室裡，手裡拿著一隻文件袋。
她推給我的時候，手指還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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