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說許小姐沒有鬨，隻是坐在大廳角落，手裡一直攥著袋子。
我讓助理把她帶到會客室。
她瘦了一圈。
眼下的青黑遮不住，頭發也剪短了些，穿著一件灰色大衣，整個人沒了從前被人捧著的精致感。
她把文件袋推給我。
“第一筆六十萬，我湊齊了。”
我打開看。
裡麵有銀行回執。
二十萬是她自己的存款。
三十萬是許父轉來的。
還有十萬，是她賣了那輛嫁妝車的定金。
她聲音發澀：“剩下的，我會按協議還。”
我把回執交給助理歸檔。
“知道了。”
許棠坐在我對麵，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賀川那邊，法院已經受理了。我提交了聊天記錄和轉賬憑證。他昨天給我發消息，說我毀了他。”
我沒有說話。
她苦笑了一下。
“以前他隻要說一句難，我就什麼都想給他。現在他罵我，我反而不疼了。”
我看著桌上的水杯。
會客室的玻璃窗外，有員工抱著文件經過，腳步聲很輕。
許棠低聲說：“我今天來，還有一件事。”
我抬眼。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到桌上。
是那隻改口鐲子。
之前我從她手上摘下來，後來她不知什麼時候又拿走了。
這次她把盒子推到我麵前。
“這個還給阿姨。我沒有臉見她。”
我沒有接。
“你自己寄。”
她眼底紅了一下，點點頭：“好。”
她起身，像要走。
走到門口時，又停住。
“南洲。”
我沒有回應。
她回頭看我，眼眶一點點紅起來。
“我昨天整理東西的時候，找到婚禮前一晚你給我寫的卡片。”
我記得那張卡片。
上麵沒寫什麼肉麻的話，隻寫了幾條很普通的事。
她胃不好，我會記得家裡常備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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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眠淺，婚房窗簾已經換成遮光款。
她喜歡貓，陽台防護裝好了，等婚後一起去領養。
那時候我覺得，婚姻就藏在這些小事裡。
許棠聲音哽住：“我看完才知道，我毀掉的東西有多多。”
我靠在椅背上，沒接她的話。
她走回來，站在桌前。
“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聽我說這些。可我真的想問你一次。”
她深吸一口氣，像把所有臉麵都壓了下去。
“等錢還完，等賀川的事結束，你能不能再看我一眼？”
我看著她。
許棠的眼淚無聲落下，卻沒有再像前幾次那樣哭著撲過來。
她隻是站在那裡，等一句判決。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到她簽好的還款協議。
白紙黑字，金額、期限、違約責任，一條條清楚得很。
我把協議轉過去，推到她麵前。
“這就是我們後麵唯一要處理的關係。”
她的臉色白了。
“隻有這個？”
“隻有這個。”
她撐在桌邊，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我看著她，胸口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麼痛快。
有一瞬間，我甚至想起她第一次帶我回家時的樣子。
她站在樓道裡，偷偷往我手心塞了一顆糖，說她爸看著嚴，其實很好說話，讓我別怕。
我那時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她笑著幫我擦，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
那些都是真的。
可婚車裡的吻也是真的。
我不能隻挑自己想要的部分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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