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頭。
她紅著眼笑了一下：“我昨天回婚房樓下看了一眼，物業說我已經沒有訪客權限。”
“嗯。”
“挺好的。”她把快遞單折好，放回包裡，“我以前總覺得那裡已經有我的位置。現在想想，我連門都進不去，才對。”
我看著她，沒說話。
走廊另一頭，賀川的聲音忽然傳來。
他正在打電話，語氣急促。
“我真的沒錢了，你們別去我爸媽家……我想辦法，我肯定想辦法……”
他一邊說一邊往樓梯間走，背影狼狽。
許棠也聽見了。
她沒有追過去。
隻是站在原地，看著那扇樓梯間的門關上。
“我以前一聽他這樣說，就心疼。”
她收回視線。
“現在隻覺得吵。”
這句話說完，她沒有再看我。
她抱著材料，從另一側電梯離開。
我站在走廊裡，手機震了一下。
助理發來消息。
【靳總，婚房中介已經約好，明天可以拍照掛牌。】
我回了一個字。
【好。】
走出法院時，天色陰沉。
程野把車開到門口，搖下車窗。
“哥，去婚房？”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
“去。”
婚房裡的最後一批東西已經清走。
中介帶著攝影師進門拍照，問我哪些家具要留下。
我看了一圈。
餐桌留下，沙發留下，主臥那套紅色床品已經被我扔掉。
攝影師進主臥時，問床墊要不要鋪新的樣品布。
我說不用。
他很快拍完。
中介看著房子，笑著說：“靳先生，這套房位置好，裝修也新，應該很快能賣出去。”
我把鑰匙交給他。
“儘快。”
走出門時，我回頭看了一眼客廳。
那裡空了很多。
沒有婚紗照，沒有陶瓷貓，沒有香薰，也沒有粉色拖鞋。
隻剩下一套被清理乾淨、等待出售的房子。
電梯門合上，我沒有再回頭。
13
婚房掛牌第四天，就有人全款看中了。
買家是一對年輕夫妻。
中介給我打電話時，語氣都帶著驚喜。
“靳先生，對方很爽快，不壓價，隻希望儘快過戶。”
我答應了。
簽約那天，我沒有帶任何人。
買家夫妻一起來的。
女方懷孕五個月，坐下時動作很慢，男方一直扶著她，連水杯都替她試過溫度。
中介遞合同的時候，女方看著照片裡的客廳，笑著說：“這個陽台以後可以放嬰兒床嗎？”
男方立刻說：“嬰兒床不能放陽台，風大。放主臥旁邊那個小房間。”
女方瞪他一眼：“我隻是隨口說。”
男方笑著把筆遞給她：“那我認真聽。”
我坐在對麵，看著他們因為一個小房間討論了幾句。
沒有多甜。
也沒有多轟烈。
隻是很普通。
普通到讓我忽然覺得，那套房子終於要有真正的家了。
合同簽完，中介把鑰匙交接表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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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最後一欄簽下名字。
筆尖落下去時，手機響了一聲。
許棠發來消息。
【南洲，我在你公司樓下。能見你一麵嗎？】
我看了幾秒，把手機扣在桌上。
中介問：“靳先生，還有哪裡需要確認嗎？”
“沒有。”
我把鑰匙全部推過去。
“祝你們住得順利。”
走出中介門店時，我讓助理去公司樓下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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