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頭。
老人說道：「這個好。她喜歡站在花邊上照相。」
我們離開時，雨已經停了。
周老師問我要不要在附近吃午飯。
我正想答應，米粒打來電話，說一位客人的求婚花束提前了時間，問我能不能回店幫忙。
我隻好抱歉地看向他。
他沒有說什麼，隻問能不能搭把手。
中午的花店忙得像剛被翻過一遍。
剪枝的桶、包裝紙、絲帶鋪了一桌。米粒額頭貼著一縷碎發，正與九十九支玫瑰較勁。
周老師進門以後，先將背包放到不礙事的地方，洗了手，問我什麼能碰，什麼不能碰。
我把處理好的綠葉遞給他，讓他按長短分開。
他動作很慢，但十分認真。
忙了半小時，我回頭發現，他分出的葉片比我的畢業論文目錄還整齊。
米粒忍不住湊過來，悄聲問我：「姐姐，對麵這位能不能長期借用？」
我回答：「人家要教書。」
她歎了口氣。
花束送走以後，已經一點半。
我正準備點外賣，隔壁阿姨提著三份飯走進來，說周老師剛才訂的。
米粒看著自己多出來的一份炸藕盒，神情異常滿足。
她舉起筷子，鄭重說道：「周老師，你以後借剪刀，永久免費。」
我在桌下輕輕碰了她一下。
周老師笑著拆開餐盒，替我把湯挪到不容易碰倒的位置。
我低頭吃飯時，他的手機忽然亮了。
屏幕上是天氣提醒。
今天下午三點，晴。
他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我，唇邊慢慢浮起一點笑。
後來我才知道，他那天本來想約我去江邊走走。
花店太忙，我們沒去成。
但他那份計劃上，仍寫了一個小小的勾。
旁邊添了一行字。
一起吃了午飯。
我發現周老師對我不太一樣，是因為一束洋甘菊。
那是場地勘察後的第三天。
他來花店還我一把剪刀，正逢我處理賣剩的花。洋甘菊開得有些散，花杆也短，不適合再賣。
我順手紮了一小束遞給他。
我說道：「送你。謝謝你周六幫忙，虎皮蘭旁邊正好還能放個瓶子。」
他看著花，遲遲沒有接。
我以為他不喜歡。
我補充：「不想要也沒關係，都是剩下的。」
他立刻伸手。
周老師說道：「要。」
答得太快，我和他都靜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花，聲音慢下來。
他又說道：「很好看。」
當天晚上，我去對麵送一張尺寸修改圖。
門開著，客廳裡還摞著沒拆完的紙箱。周老師剛洗過澡，頭發有些濕，眼鏡放在桌上。
沒有眼鏡以後，他眉眼顯得更清楚。
我忽然有點不敢一直看。
他請我坐，將圖紙放到書桌旁，又去廚房倒水。
我看見那束洋甘菊。
它被放在一隻透明玻璃瓶中，花杆剪得齊整，旁邊擺著一把小尺子。
我拿起尺子看了一眼。
周老師端水出來，看見我的動作，耳根慢慢紅了。
我問他：「你不會按照厘米數換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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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釋：「我查了養護方法，說花杆要露在水麵以上。」
我笑著放下尺子。
我說：「花沒那麼講究，不是每朵都需要做實驗。」
他站在桌邊，看著那束花，輕聲回答：「想讓它多開幾天。」
我沒再逗他。
有些話本來尋常，被他這樣說出來，卻叫人不太敢接。
他將修改圖收好，送我下樓。
花店已經關門，街上隻剩兩盞暖黃色路燈。雜貨鋪老板在門口收飲料箱，遠處有人牽著狗慢慢走。
周老師站在樓道前，問我明晚有沒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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