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我們回家談。”
“樂樂不能一直這樣。”
我站起身。
“那就帶他去看心理醫生。”
“不要把所有問題都推給我。”
顧承洲握住我的手腕。
“你真的忍心不要孩子？”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刺進我最疼的地方。
我當然舍不得。
過去幾天，我每晚都會夢見樂樂小時候。
夢見他軟軟地趴在我胸口，含糊不清地叫媽媽。
可舍不得，不代表我要繼續承受傷害。
“離婚以後，撫養權歸你。”
顧承洲瞳孔驟然收縮。
樂樂也聽懂了。
他尖叫著撲過來，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要！”
“媽媽不能不要我！”
林晚晴連忙抱住他。
可樂樂第一次用力推開了她。
“你走開！”
“都是因為你，媽媽才不要我！”
林晚晴沒有站穩，踉蹌著撞在牆上。
顧承洲下意識伸手扶她。
樂樂看見這一幕，哭聲突然小了。
他望著被爸爸護在懷裡的乾媽，又望向站在走廊另一端的我。
也許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看清。
每次我受委屈時，他的爸爸都是這樣選擇林晚晴的。
那天之後，顧承洲沒有再強迫我回家。
他開始每天給我發樂樂的視頻。
視頻裡的孩子不再笑，也不再追著林晚晴叫乾媽。
他會抱著枕頭坐在客廳裡，固執地等我回去。
也會在吃飯時突然放下勺子，說媽媽做的肉丸不是這個味道。
有天晚上，顧承洲發來一段隻有十幾秒的視頻。
樂樂蜷縮在我的舊睡衣上，哭著問爸爸。
“媽媽是不是死了？”
“為什麼她一直不回家？”
我看了一遍，便關掉了屏幕。
韓老師看出我狀態不對，放下手中的茶杯。
“想孩子了？”
我沒有否認。
“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
“他隻有六歲。”
韓老師沉默片刻，帶我去了展廳。
牆上掛著一幅曾被嚴重撕裂的古畫。
裂口仍然清晰可見，卻沒有影響它被陳列在燈光下。
“修複從來不是把傷痕藏起來。”
“而是承認它已經發生，再決定這件東西還值不值得被留下。”
“你可以愛孩子，也可以拒絕繼續過讓自己痛苦的生活。”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主動給樂樂打了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他大概一直守著兒童手表，開口便帶著哭腔。
“媽媽。”
隻有兩個字，我的眼睛瞬間濕了。
他小心翼翼地問我什麼時候回家。
我沒有騙他。
“媽媽以後不住在那裡了。”
樂樂哭了很久。
他問是不是因為自己在服務區說了不要媽媽。
我握緊手機，沒有立刻回答。
孩子年紀小，不該承擔婚姻破裂的全部責任。
可我也不能告訴他，他做過的一切都沒關係。
“樂樂，你說的話讓媽媽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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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媽媽離開，不隻是因為你。”
“是因為爸爸和媽媽已經不適合繼續生活在一起。”
他似懂非懂地抽泣。
“那我道歉，你能不能回來？”
“對不起，媽媽。”
這是他第一次為那些傷人的話向我道歉。
我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媽媽聽見了。”
“但有些事情，不是道歉就能回到原來的樣子。”
電話那邊安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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