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貨時間，收了定金。
那張訂單很小，卻終於隻屬於我的手藝。
客人走後，我把單子貼到操作台前。
萬甜湊過來，跟我碰了下手。
“開張。”
許承川和江初棠結婚，是我們離婚後不久。
我從一個詢價電話裡知道。
對方要做婚禮甜品，先說數量，再說預算。報出新郎名字時，我停了一下，問是不是許承川。
她說是。
“他推薦您的店，說手藝最信得過，也願意照顧熟人生意。”
我把寫了兩行的紙翻過去。
“這單不接。”
她有點意外，問是不是時間排滿了，可以調整。
我說個人原因，尚未確認，也未收款，可以另找商家。
電話掛斷十分鐘後，許承川找來。
“你至於這樣嗎？”
我正在打發奶油，機器還響著，沒立刻聽清。他走到櫃台前，聲音又高了一點。
萬甜關了機器，站到我旁邊。
“哪樣？”
“離婚是你要的，現在我往前走了，你又故意給人難堪。”
我放下刮刀，洗好手，走到櫃台邊。
“你結婚，我不攔。你想讓我做婚禮蛋糕，我不接。這兩件事不衝突。”
他看著店裡的價目牌，勉強笑了一下。
“錢可以多給。你現在做生意，不就圖收入？”
“不是每一筆錢都得掙。”
他抿緊嘴唇，忽然說，是江初棠提議的。她覺得如果我願意接，親友就知道那些事情已經過去，以後不會再替我不平。
我聽完，笑了。
“原來你們不缺蛋糕，缺一個願意替你們蓋章的前妻。”
許承川的臉色變了。
“你怎麼總把人想得這麼壞？”
我把櫃台上的訂貨牌轉正。
“你想讓我給那一巴掌蓋上過去了，自己問過我沒有？”
他不說話。
店門開著，有客人準備進來，看見氣氛不對，站在門口猶豫。
我朝客人笑了笑，請她進來。
許承川隻好退到一邊。
我給客人介紹口味，試吃、確認尺寸、開單，按平時的流程做。許承川站了幾分鐘，見沒人再接他的話，終於走了。
傍晚，江初棠給我發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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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她原本是好意，婚禮可以是和解的機會，我不願意，她也不勉強。隻是希望我不要再讓承川為難。
我回複，不必以我的名義安排和解。
她又說，若沒有當年她救他，也不會有我跟他的八年。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問，她救下一個人，是希望往後所有人都得替他挨打嗎。
她沒有再回。
婚禮那天，萬甜怕我心情不好，叫我別看手機。
我正在裝一批回禮盒，低頭數絲帶，數到第十七條，才想起來那天是什麼日子。
我說，沒事。
這次不是強撐。
手裡的盒子需要打好，下午有人來取，客人等的是我答應過的東西。
我沒空再把他們的婚禮，過成自己的葬禮。
店裡最難熬的時候，是開業後的第三個月。
天氣熱，單子忽多忽少，有兩款賣得不好，原料用了，錢沒回來。
我跟萬甜坐在後廚核賬，算完，誰都沒立刻說話。
房租、工錢和固定支出，都不能靠心情付。
我縮了不受歡迎的品類，重新安排預訂，按照實際條件調整，不把每天櫃子塞滿當成生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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