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大哥，你還活著
神都東門上方那道人影落下第二劍時，秦燼終於看清了臉。
確實是秦承嶽。
幾個月不見，大哥瘦了很多。
原本總是一絲不亂的長發隻用黑繩束著，臉色白得近乎沒有血色，右眼眼角一直延伸到脖頸的位置，爬著幾道暗黑色紋路。
更明顯的是氣息。
不是秦家功法。
也不是天玄宗。
那種靈力秦燼隻在周玄後來的血煞經裡感受過類似的味道。
混亂、躁動，像不是從經脈裡正常修出來，而是硬塞進去的東西。
“大哥。”
秦燼站在東門陣台上，聲音透過靈力傳過去。
“你還活著。”
秦承嶽聽見以後，竟然笑了一下。
“怎麼？”
“你以為我早該死了？”
“沒有。”
秦燼抬頭看他。
“隻是你現在看著不太像活人。”
城牆上一些原本緊張的守軍神情都有些古怪。
秦承嶽臉上的笑也淡了。
“你還是這張嘴。”
“以前大哥嫌我不說話。”
“現在又嫌我說？”
秦承嶽沒再接。
他手裡長劍緩緩抬起。
黑色靈力沿劍脊往上爬，最後竟然在身後凝出一尊模糊的人形。
不是正常法相。
那東西沒有清楚五官，背後卻生著六條像骨刺一樣的黑臂，每一條末端都纏著血色霧氣。
陸玄機隻看一眼便道：“魔功。”
秦燼沒有糾正。
叫魔功、邪功還是別的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秦承嶽已經到法相境。
幾個月前離開秦家時，他還遠沒有走到這一步。
“太一給你的？”
秦燼問。
“不是。”
“那是誰？”
“一個願意給我機會的人。”
秦承嶽說完，眼裡終於多出一點很複雜的情緒。
“你當然不會懂。”
“從小到大，你什麼都不用爭。”
“修為藏著，陣法藏著，歸墟樓也藏著。等你有一天覺得該拿出來了，所有人便忽然發現你什麼都有。”
“我不一樣。”
他握劍的手慢慢收緊。
“秦家告訴我，家主是我的。”
“讓我十幾年都照著那個位置活。”
“最後呢？”
“祖碑亮九紋的人不是我。”
秦燼安靜聽完。
“所以你就練這個？”
“至少它給我力量。”
“代價呢？”
秦承嶽臉色微微一僵。
很短。
卻沒有逃過秦燼眼睛。
那些黑紋不是單純功法外顯。
每一次法相運轉，紋路都在往心口延伸。
萬道熔爐隻看了一會兒，便已經判斷出幾處明顯異常。
這門功法在吞秦承嶽自己的生命。
不是立刻死。
是越用越短。
“你管得太晚了。”
秦承嶽說道。
“那天晚上你不是已經說了？”
“從此以後，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
秦燼當然記得。
他也確實沒有後悔說那句話。
兄弟關係不能靠一個人不斷給機會維持。
可真正看到秦承嶽變成現在這樣，心裡也不可能完全沒有波動。
“今天回來是為了什麼？”
“拿神都。”
“替誰拿？”
“這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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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重要。”
秦燼說道，“你總說自己是在替秦家找路。現在總不能連給誰開門都不知道。”
秦承嶽的眼神冷了。
“至少他們給我的條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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