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害死他們同袍的是誰。
方才北倉起火，便是她和韓照約定的信號。
韓照帶著近半數士兵衝進北倉。
裴令儀趁亂掠上高台。
崔慎將父親擋在身前，刀鋒已經割破他的頸側。
裴令儀沒有停步。
她抬手擲出那半塊虎符。
崔慎下意識偏頭。
虎符擦過他的太陽穴。
就在這刹那，父親猛地向後一撞。
崔慎踉蹌半步。
裴令儀的刀隨即刺穿了他的肩膀。
父親從高台邊緣墜下。
我把硯哥兒交給陸驍，撲過去抓住父親的衣袖。
裴令儀也伸手來拉。
可崔慎忽然扯斷頸間的細繩。
高台下傳來沉悶的機關聲。
我們腳下的木板驟然裂開。
火光深處，竟露出了一排裝滿火藥的黑色木桶。
17
崔慎早就準備燒掉北倉。
隻要他得不到糧冊，這裡的人便一個也別想活。
引線沿著高台下方迅速燃燒。
裴令儀一刀斬斷引線。
火星卻分成數股，鑽進不同的木槽。
“北倉下麵還有火藥室！”
父親被我和裴令儀合力拽上高台。
他顧不得傷勢，指向倉庫東南角。
“運糧圖上有一條泄洪渠。”
“打開閘門，河水能灌進地窖。”
陸驍立即帶人去找水閘。
崔慎趁機翻下高台，混入交戰的人群。
祖母也不見了。
裴令儀將父親交給我，縱身追了下去。
硯哥兒忽然抓住我的手。
“阿姐，祖母拿走了虎符。”
方才混亂時，祖母趁裴令儀擲出虎符，悄悄將它撿進了袖中。
她真正想要的東西仍在手裡。
我看見北倉側門閃過一片狐裘衣角。
“爹，你能走嗎？”
父親用鐵鏈纏緊傷口。
“追。”
我們帶著硯哥兒從側門追出去。
門後停著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
祖母已經登車，身邊還跟著四名死士。
她看見我們，竟沒有命人放箭。
“兒子，快上車。”
“崔慎敗了，可新帝手中還有十萬兵馬。”
“隻要裴令儀和虎符在，我們仍有翻身的機會。”
父親望著她，眼底隻剩陌生。
“你要的從來不是沈家百年基業。”
“你想做攝政太後。”
祖母沒有否認。
崔慎扶持的新帝隻是個六歲的宗室子。
那個孩子的生母，正是祖母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
當年祖父在外任職，祖母生下一對雙生女。
沈氏族人認為雙生不祥，強迫她送走一個。
被送走的女嬰輾轉進入王府，後來生下幼子。
祖母怨恨沈家多年。
她所謂的振興門楣，不過是想將整個沈家踩在腳下。
父親隻是她計劃中的一枚棋子。
“隻要新帝登基，你便是國舅。”
“喬姐兒會成為郡主。”
“硯哥兒也能承襲爵位。”
她朝父親伸出手。
“你為何偏要和我作對？”
父親擋在我和硯哥兒身前。
“因為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也有母親和孩子。”
祖母的臉一點點沉下去。
她抬起手。
四名死士同時張弩。
硯哥兒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灰，揚向馬匹。
那是他逃難時為防惡狗準備的草木灰。
馬匹受驚揚蹄。
箭矢全都偏了方向。
父親撲上車轅，將祖母從馬車裡拖了下來。
我抱著硯哥兒滾進雪溝。
死士舉刀追來。
一道寒光從他們身後掠過。
裴令儀一刀斬倒兩人，第二刀劈開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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